申润做了个噩梦,他梦到了城市游侠,那神秘人站在一片血色大雾中背对着他,后脖颈上镶嵌着通体漆黑的L.E.,如同展翅的蝴蝶。
在他前方,申泽倒在血泊中,他身上满是血淋淋的由大口径高爆弹撕裂开的伤口,看见申润过来,他露出痛苦又无助的表情。
申润朝着奄奄一息的申泽狂奔而去,感受着面前之人生命力一点一点流逝,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柄小刀在剜他的心。
申润回头望去,在血色浓雾中看清城市游侠的脸,是路云。
他被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吓醒,醒来就发现本该睡在自己身边的申泽不见了。
他的心猛然收紧,快速从床上站了起来,冲出卧室,将房子所有的空间都找了一遍,卧室、厨房、阳台、浴室、洗衣机、冰箱......哪里都没有。
会不会是出事了?是城市游侠对申泽出手了吗?
申润想到了自己的梦境,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脸色惨白,额头传来一阵阵抽痛,连身上的睡衣都没来得及换,申润拿着枪就冲出了公寓大门。
台风于夜半时分登陆圣格兰奇,外面雨下的很大,狂风呼啸着卷起不知从哪飞来的建筑垃圾,碎石和沙土漫天飞舞,城市笼罩在昏黄之中,宛如世界末日。
申润淋着雨穿过天琴座的安防要塞,端着钢枪的铁甲士兵被他脸上的冷色吓住,连招呼都忘了打。
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在不知道走出了多远的距离后,他终于在转角处遇上了看起来完好无伤的申泽。
申泽仍旧是全副武装的行头,头发上束着一个个金色的发扣,手中撑着一把伞,脸上的神色轻松又自然。
他看见申润这副狼狈的模样,有些惊讶,“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差?”
申润什么话也没说,径直上前抱住高大的青年,申泽身上的温度本就不高,两人又站在雨中,这个拥抱不仅没有带给申润温暖,反而让他冷得打了个激灵。
“你去哪了?”申润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他比申泽矮了半个头,刚好可以将头埋在申泽的肩膀上,用手圈住申泽的脖子后,他能明显感觉到青年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将他推开。
申润双眼中升起一丝迷茫,申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推开他?只允许他抱自己,自己却不能反过来拥抱他吗?
申泽脸上带着笑,他举起另一只手上提着的袋子,“我去买早餐了。”
申润有些不爽,“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就自己出去?你知道我醒来没看见你有多担心吗?”
“我看你睡得很香,实在不忍心吵醒你。”申泽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为申润撑着伞,提着早餐的那只手十分自然的揽过申润的腰,低下头在哥哥露在外面的肩颈上亲了一口,“哥,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我错了。”
亲一口还不够,他用头发在申润颈窝处蹭来蹭去,看着他棱角分明的美丽面庞,申润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去。
巨大的恐慌退去后竟有一丝脱力的感觉,他出了一身冷汗,忙抬手将申泽的脸从自己的肩颈处推开。
“这几天不要自己一个人离开公寓,听到了吗?”
“知道了。”申泽乖巧的点了点头。
申润朝着他伸出手,“东西给我吧,我来拿着。”
“不用了,哥,我拿着就行。”
申润挑了挑眉,“你要拿着那个破袋子还是要我的手?”
申泽这才反应过来,冰蓝色的双眼中闪着光,他赶忙将装着早餐的袋子递给申润,“给你。”
随后他立刻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牵起申润的左手,两人紧贴着肩膀,一起往天琴座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申润让弟弟等他一下,自己进去买烟。店里只有一个穿着朋克短袖的店员正趴在柜台上听收音机。
收音机内传出熟悉的声音,是主持“圣格兰奇摇滚之夜”的那个大嗓门。
-大新闻啊!大新闻!住在铃兰花街的各位,一个多小时前的巨响都听见了吧?
-我靠,你们一定想不到,那是特么小型微波弹爆炸发出的声音!微波弹啊,战术武器,看现场照片,房顶都特么炸没了!再加上台风过境,不知道的还以为翡翠湾又被核打击了.......
粗哑的咆哮声一字不落传入正在柜台处结账的申润耳中,他眉头一阵狂跳。
爆炸?什么时候的事?
通讯芯片启动,没有一条未接电话或未读消息,申润感到荒谬,作为掌控城区所有动向的情报组织的头领,他居然是通过非法电台节目才知道翡翠湾发生了爆炸。
正想着时,水野的电话打了进来。
-申哥,铃兰花街出事了。
“啊,我刚从电台节目里听说了,一个DJ的消息都比我灵通,金铃街三号的位置干脆让给他们来坐好了。”
水野的声音带着尴尬。
-申哥,我们也是刚刚收到消息,情况有些复杂,可能需要您亲自来一趟。
水野做事向来稳重、靠谱,如果不是事态确实复杂,他绝不会说这种话,申润心中了然,回了句“知道了”后挂断电话。
这事情为什么一件接着一件,连给他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他在心中哀嚎着。
从便利店出来后,申泽注意到哥哥的表情变化,重新握住他的手,眼中带着关切,“哥,怎么了?”
申润摇了摇头,“没事,我先送你回去。”
“如果有事要忙的话就去吧,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不,我得看着你安全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