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白给伦恩打电话,“萨拉还好吗?”
“没事,她和爱丽丝之间有点误会——对了,爱丽丝就是被牵扯进来的那位同学。”
真的是她。行白心跳加快,咚咚咚,咚咚咚,有力地跳动着,她连忙把手机拿远一段距离,担心对方听见——非常自欺欺人的举动。
“……调查很顺利,双方都证明这不是欺凌……”伦恩压低声音,“萨拉的伤大部分是在家里产生的,我会妥善处理好这些事的,在那之前,能否拜托你帮助卡洛琳一起照看几天INSIDE,她不太擅长乐队和音乐那些东西……拜托你了。”
“好的,”行白几乎是立刻答应了,“莱娜那边我来解释,已经联系好的乐队演出我也会跟进,热场我也会去的,但冲着你来店里的那些粉丝……我会发条推文说你暂时休息几天,希望她们不会介意。”
“谢谢,你真的很可靠。”
“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行白笑了笑,“希望孩子们一切都好。”
伦恩再次轻声道谢后,电话被迅速挂断,只留下待机的长音。
宋远柠大概猜到了事件始末,“需要我一起去么?这段时间你在INSIDE可能会待到很晚,至少让我帮忙接送。”
“要的,谢谢姐姐。”行白弯腰,把手机放在地上,然后半蹲在宋远柠膝前,以小狗的姿势,双手搭在她的膝上,小声嗫嚅,“我是不是自找麻烦……”
一想到连续好几天凌晨才能回家睡觉,她突然有点后悔,但是也不能出尔反尔。
“没事的,”宋远柠轻柔地抚摸她的后脑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行白闭上眼,把头靠在她膝边,某个炙热的夏日午后突然如云雾般升起——二十年前的热风轻轻地吹,吹过红砖青瓦,吹过着火般的水泥地,吹进烫手的木框窗,在热烘烘、窒塞的厨房里调皮作祟,把各种植物和头发吹得乱蓬蓬的……
“怎么拆开啊?”行白拿起火腿肠仔细端详,用手指和牙齿与头尾部的铝环作斗争,她试探性磕了一下,那小小的东西却让牙齿发酸发痒。
“别把牙齿咬坏了。”宋远柠从她手里拿走火腿肠,用菜刀浅浅一划,完整的火腿肠肉就从皮里蹦出来。
行白捧着脸,手肘撑在橱柜上,看到锅里的炒蛋已经凝固,“应该先炒蛋吗?我见到的好像都是饭粒裹着蛋液。”
“要吧,我听说是这样的,炒完蛋之后盛出来,把饭热一热弄散,再把蛋和配菜倒回锅里。”宋远柠认真地说,然后把大小不一的火腿丁小心翼翼地丢进去,油发出噼啪的响声,把二人都吓得后退半步。宋远柠盖上锅盖,过了半分钟才开始翻炒,最后还急忙从橱柜里翻出小罐子,装作大厨的模样撒了把海苔。
花费一个小时才做出了一份勉强够吃的蛋炒饭。“好吃吗?”她等不及听行白对这道她新学会的菜的评价了。
“是好吃的,”行白抿了抿勺子,“就是蛋有点咸,饭有点淡。”
“啊——我就知道!”宋远柠看到碗里的炒蛋和白米饭完全是分离的,有点生气,“我完全按我妈的说法做的。”
“也许这样的才叫做蛋炒饭,先放饭再放蛋可能是饭炒蛋。”
“你说得有道理,”宋远柠认可了行白的天马行空,拍拍她的后脑勺,“感谢你的贡献,小白骑士,一定要替我找到饭炒蛋秘籍。”
“我会做到的。”行白郑重点头。
她们双手都带着焦味和“青气味”的菜籽油,此刻却像是高举起锅铲和新手剑,大声说要探索这个奇幻世界的勇士,但是她手里的剑是假的,勇气也是假的,现实能在脂肪和肉里榨出油来,沸煎的火焰熊熊燃烧,把一颗颗心烤焦,连灰都不剩下。
行白的思绪飘回来,她抬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宋远柠,没有比现时此刻更能让她感受到那个虚弱但真实存在着的自我了,她心想。
我会做到的,
每天,
每天,
睁眼渡过静静的死水。
为了你。
*
门口,人潮涌动,INSIDE的每一寸地板上都站了前来打卡的顾客,她们都是为了伦恩和卡洛琳而来。
“请走这边,注意安全。”门口的保镖分流人群,努力维持秩序。
演出台上的行白戴着黑口罩,扎了个低丸子头,为莱娜伴奏。
“她看起来很可爱,也许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台下有人抱以欣赏的目光。
“可惜啊!”她身边的女伴仰头叹气,“我们专程从另一个州飞来的,就是为了这家超火的酒吧,要是今天老板也在,就更好了。”
类似的谈话时不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