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六年，其实裴昱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喜欢了秦暮多久。

从很早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秦暮，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从没有技巧的装可怜到逐渐张扬放肆。但他确认自己这份眼神追逐行为背后的原因是出自一种名为喜欢的感情时，是在他高一的时候。

高中总是许多身处于青春期的学生们情窦初开的时期，尽管学校一再强调，但总有深陷感情漩涡当中的男男女女们在老师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牵起了小手。

裴昱从小到大都不乏追求者，他优越的条件是绝大部分人崇拜的对象。

但向来冷淡的性子劝退了许许多多想要靠近他的人，于是他们把主意打到了秦暮身上。

秦暮的长相其实不差，在校园里只是略逊于裴昱罢了。

但初三时期的他还没有完全长开，稚嫩的五官还带着幼气，尤其是与裴昱走在一起的时候。

学姐也好、同班同学甚至是学妹，都想着通过好说话的秦暮来向裴昱表达各自的倾慕之情。

秦暮刚开始还挺乐意，甚至调侃裴昱，直到后来次数多了，他开始讨厌这份情书传递者的工作。

看到他每次来给自己递情书时那副瘪着嘴的嫌弃模样，裴昱接受了其中一封情书上提出的时间与地点，当面告知对方自己没有在高中谈恋爱的打算。

很快这件事传开，让秦暮转交情书的人也少了许多。

有一天，秦暮捧着个粉红色的信封，兴高采烈地跑到他面前，特别自豪地向他挥了挥：“裴昱你看！”

裴昱看他手里的东西，下意识就要接过来，岂料秦暮一个转身把信封护在怀里。

“这次不是给你的，是人家专门为我准备的！”

他就像得到了额外糖果的小朋友般开心，小心翼翼地在裴昱面前拆开情书阅读。

裴昱心里莫名烦躁。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嫉妒。

他嫉妒给秦暮写情书的人，嫉妒那个能让秦暮在阅读时产生如此害羞表情的陌生人。

强压下心头的不爽，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秦暮抬起头来，也许是信里露骨的爱慕让他的脸颊发红：“什么怎么办？”

“你会和她在一起吗？”他试着想象秦暮谈恋爱的样子，但很快他就发现，他无法接受秦暮与其他任何一个人拥有比和他更亲密的关系。

秦暮没有多想，读完后就把情书折好放回信封。

“不会，我还小呢。”身为初三的他很有自知之明，“主要是之前给你送了那么多次，好不容易有一次是专门给我的，嘿嘿。”

听到他的回答，裴昱松了口气，伸出手摸他的头：“嗯，小孩子不要早恋。”

秦暮横眉一竖，拨开他的手。

他对于现在正是长个子的良好时机格外谨慎，追上比他高一个头的裴昱是他彼时最大的梦想。

尽管最后也没能实现。

“你就只比我大一岁。”他举起手，也摸了摸裴昱的头，心里幼稚地希望这个举动能让他的个头不要再往上蹿了，“你也不能早恋。”

裴昱看着在他面前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腥小猫的秦暮，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因喜欢心动而产生的心跳加速。

从此这份心动持续了六年，一直到现在。

听到他话的秦暮脸上浮现出迷茫，对于话语里的六年感到疑惑的同时又觉震惊。

时间在心里倒退六年，停止在初三时期。

“你……”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裴昱的话让他产生了仿若失重般的感觉，令他有些飘飘然。

原来自己被他偷偷暗恋了这么久。

“不相信？”裴昱抽了张纸巾，把他脸上所有水痕擦干。

“不是！”秦暮连忙高声否认，末了声音又低下去，“你、你怎么不早说呢。”

让他白白困扰这么久，还因为这事哭了。

秦暮后知后觉地因为刚才的哭泣而觉丢人，把脸埋入裴昱的肩窝，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