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心里话，他安静地呆了会儿，然后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尘土，向父母告别。

在离开墓园的路上，他给远方的裴昱发消息。

【日晷】：我今天去看我爸妈啦。

裴昱回消息很快，刚发过去就看到聊天框顶上显示了正在输入。

【西湖醋鱼】：怎么今天突然去看叔叔阿姨了？

一般他们一家人都会在秦暮父母忌日以及清明节去扫墓，平时秦暮去得少。

主要是他一在那待上会儿就容易哭，十几年了都是这样，索性平常就不去了。

今天难得出了点太阳，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日晷】：我来跟他们汇报男朋友的情况。

裴昱没再回消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透过听筒传出的声音里难得带上点紧张与颤抖：“你……你告诉他们了？”

“嗯，我觉得他们应该也很关心儿子的感情状况。”

墓园很大，秦暮走了许久才看见出口。

裴昱沉默了两秒，然后问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很愚蠢的问题：“那……他们怎么说？”

刚问完他就意识到不对，这话明显是往秦暮的心里扎针。

已经去世的人又能说什么呢？

他立即便想要道歉，谁料秦暮竟然笑了起来，语气里透露着淡淡的喜悦：“他们说很满意你，男朋友。”

行至出口时刮来一阵风，尽管身处于年底的寒冬，秦暮却能从风里感受到莫名的暖意，像有人在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和皮肤。

像记忆里父母温热的掌心。

裴昱远在几千公里外，因为秦暮短短一句话，心动了好几天。

直到他回国时，迫不及待地在洪世德看不见的背后牵起秦暮的手，一颗扑通乱跳的心脏才终于归了位。

裴昱落地时是周五晚上，裴向阳许久没见到他们俩，便让洪世德来接他们回家住两晚。

顺便讨伐一下他在D国拒绝谢家的所作所为。

“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多和人家接触接触又怎么了？”裴向阳语气不太好，刚吃上饭就开始数落裴昱。

裴昱的态度和往常一样冷淡，将夹起来的菜喂进嘴里，吞咽下去之后才开口：“不想接触。”

“你！”裴向阳看着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天天就这副死德性，我看你以后怎么找对象！”

旁边的对象本人默默扒了口饭。

“哼，你不感兴趣就算了。”裴向阳白了他一眼，然后又绽开笑颜面对秦暮，“小暮，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跟叔叔说说？”

秦暮心里咯噔一声，然而不等他回话，裴昱就语气十分不善地替他答复：“没有。”

秦暮跟着他的回答点了点头。

裴向阳横眉一竖，瞪向自己儿子：“你自己不去接触就算了，怎么还限制人家的交友权？”

听了半天的许琦也为这两父子感到无奈，连忙放下筷子开始劝和：“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见一回，怎么又吵起来了。”

“还不是你儿子不听话。”在许琦面前，裴向阳语气弱了几分，尽管还想说些什么，但在许琦警告的眼神下只能无奈拾起筷子继续吃饭，一副妻管严的模样。

秦暮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叔叔阿姨还是这么恩爱。

也不知道他和裴昱以后……

他瞄了眼脸色不大好的裴昱，思及以后时心里又甜又苦。

在家里他们没法大喇喇地睡一个屋，秦暮在房间里的小浴室洗完澡刚躺上床，门口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他从被窝里出来，给他开了门，裴昱立刻侧身闪进来锁门。

看着他做贼似的动作，秦暮深觉好笑。

这是他们今天的第一次独处，分别好几天的思念全在拥抱与亲吻中被化解。

裴昱抱着他，用脸去蹭他的颈窝，声音很轻，缱绻缠绵：“暮暮，我好想你。”

秦暮抬起身，抱着他的脸翻来覆去地看：“让我看看是谁家小贼半夜偷溜到我房间。”

就着他的姿势亲他一口，裴昱挑了挑眉：“你家的。”

短暂的卿卿我我完毕，裴昱打算跟着秦暮上床，但秦暮有些担忧：“这在家里呢，被人看见怎么办。”

裴昱毫不在意，长腿一伸就迈上床，顺便把人也抓进被子里圈住。

“我明天早上偷偷溜回去。”

拗不过他，秦暮便安稳地靠在他怀里。

房间很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重叠起伏。

“叔叔阿姨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恩爱”。秦暮突然忆起饭桌上那幕，不禁感叹起来，“你说我们以后……”

话说到这儿突然停了。

因为秦暮不确定他们有没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