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人很多，尤其是小孩子，在货架之间到处乱窜，时而撞到秦暮的小腿，让他一阵烦躁。

本来推着购物车在人群中穿行就麻烦，还有这么多小屁孩捣乱。

超市里震耳欲聋的欢快音乐声都挡不住小孩子们开心的嚎叫。

他揉了揉耳朵，把推购物车的重任交给裴昱：“现在小孩都这么闹腾了吗？”

裴昱握住购物车的把手，顺手拿了货架上的零食扔进去。

“确实，你小时候乖多了。”

不吹不黑，那会儿的秦暮是真可爱，脸颊肉嘟嘟的，捏起个小肉团子来他也不会跟你生气，反而眼巴巴地望着你。

至于现在嘛……

他淡淡地扫了眼刚才在车上红着脸撩他的人，此刻正满脸愁容地瞪着又一位撞到他腿边的小男孩。

嗯，依旧很可爱。

听到他话的秦暮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绽放出一个笑颜，十分厚脸皮地贴过来：“那是~我可会装——不是，我可听话了！”

在一排高耸的货架前对着酱油牌子犹豫不决的裴昱侧过头来看他，明知故问：“原来小时候都是装的？”

秦暮嘴一撇，脸一移，眼神飘忽。

“没有，我都是发自内心的。”他挠了挠脸颊，然后又很不自然地接上一句，“我天生就是这么可爱……咳。”

小时候他为了讨好裴昱，确实做了许多挺不要脸的事儿。尤其是跟着裴昱进厕所伸手去掏他□□那次，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裴昱当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变态老流氓。

虽然自那以后裴昱好像是比以前更在意他了。

诶等会儿——

他虚起眼睛，忽然很诡异地看了裴昱一眼。

正巧裴昱也在看他，两人就在众多酱油罐子前对视了长达十几秒。

直到有个阿姨不耐烦地在他们脸中间挥了挥手：“两位小哥，你们不买的话能不能先让让？”

秦暮立即往旁边退了一步，扯住裴昱的袖口拉着他离开。

两个人在超市里扫荡许久，最后提着满满当当的两大袋东西回到家里。

虽然傍晚时分才吃完早午饭，但秦暮还是自告奋勇地抱着刚从手机上下的菜谱进了厨房。

从购物袋里挑出一块五花肉——

裴昱站到了厨房门口。

将五花肉放到水龙头下清洗——

裴昱抬了抬脚，倏尔又收回。

拿起菜刀学着视频里的样子准备朝五花肉下手——

裴昱终于走过来了。

他从背后将手绕到秦暮前面，把秦暮禁锢在他身前，右手接过他手中的刀：“我来吧。”

秦暮：“……行。”

然后他等了半晌，直到裴昱看完视频开始动刀了，他才满脸问号地回头。

不是？

要切肉能不能先把咱放出去？

他被困在流理台前一方小空间里，裴昱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明明以前也没拿过菜刀，切得却很稳，五花肉被均匀地分成了若干片，静静地躺在菜板上。

秦暮忍不住偏了偏头，视线落到裴昱的脸上。

他神情专注，好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和他接吻的时候会微微张开，很性感。

于是他稍稍抬头，啄了一下那条性感的唇线。

裴昱切肉的手一顿，眼里可见地带上了笑意，嘴里说出的话却是：“不要干扰厨师工作。”

秦暮对着他的脸做了个明显的鬼脸，然后低下头看他虽慢却利落的动作。

“裴昱。”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裴昱手上动作未停，回应时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和他平常一样。

叫完人的秦暮又兀自扭捏起来，看着裴昱落下最后一刀，才出声：“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呀？”

裴昱没有直接回答，将刀放到菜板上，从他身后撤离，开了水龙头洗手。

身后腾出了空间，秦暮趁机翻身过来，待裴昱洗好手回来，双手撑在台前，低头认真地看他：“记不清了。”

“那你之前说六年？”秦暮半垂着眼，从上俯看下去，隐隐能看见向下绷起的嘴角，“骗我？”

裴昱扬起手，两根手指分别撑住他的嘴角，轻柔地向上拉，给他挤出了个奇奇怪怪的假笑。

秦暮：“？”

“保守估计六年，实际上……可能从我开始关注你一举一动的时候，就喜欢你了。”裴昱在他不满的眼神中放下手，忍住笑意去亲他的嘴角，“只不过那会儿年纪太小，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只是觉得看到你就开心，所以想一直看着你。”

“……哦。”秦暮因他的话而感到开心，也有点不知所措，手指无所事事地玩弄他的外套拉链，金属链条因不断碰撞而发出响声。

“那你呢？”裴昱盯着他的手看了会儿，忽而问道，“暮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话题倏然转到秦暮这里，他愣了下，也开始思考起裴昱这个问题来。

其实差不多和裴昱说的一样，他也记不太清了，只是忽然有一天就意识到，他好像会在裴昱的脸凑近时有想要亲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