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阁后面的竹林有一口寒潭，梓灵将人搀扶过去安置好后，才去玉辉殿的暖阁找冥千夜。

竹林四周寂静，寒潭上空萦绕着乳白色灵气。九渊的身体接触到水源，一层层新生的冰蓝色鳞甲从白皙的皮肤长出来。

夜幽梦竹林下的石案抚琴，琴声悠扬悦耳，清脆动人，将九渊眉间的不安，焦虑，忧愁等诸多躁动情绪抚平。

须臾，九渊周身华光大绽，寒潭周围的灵气一拥而入，尽数往九渊体内钻涌。夜幽梦指尖波动琴弦，音符上的灵力将九渊从寒潭中托起身体。

夜幽梦眼疾手快，一掌拍在石案边缘纵身跃起，不假思索地在九渊周身点了几个穴位，将他经脉里流窜的火种封住。

凝结着冰霜的眼睫轻轻颤动，见九渊要醒，夜幽梦折下一段竹枝，用竹叶轻搔在他的脸颊。

“你醒啦！”

漂亮的眸子眨了眨，闪着烁烁明光。

九渊昏沉间睁开双眸，被夜幽梦漂亮的眸子晃了一瞬，“你是谁？”他突然出手，一把攥住夜幽梦的手腕。

夜幽梦没料到九渊会直接动手，一个身形不稳，竟被他扯进寒潭。

寒气瞬间涌进身体，夜幽梦一巴掌扇在九渊脸上，怒气冲冲地骂了一声，恨道：“你有病啊？不会好好说话？上来就动手？”

夜幽梦气的胸膛起伏，她穿的这身纱衣遇水就成半透明的了，她虽不在意什么，可也容不得给别人去看啊。

夜幽梦狠狠剜了九渊一眼，从寒潭飞身而出。薄纱似地衣袂在出水的瞬间被灵力烘干。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九渊懵懵懂懂，只觉脸颊火辣辣地疼。

夜幽梦方落在岸上，那边冥千夜才算姗姗来迟。

梓灵穿过竹林，就见夜幽梦稍有狼狈的落地。

夜幽梦瞥见她的目光，气道：“看什么看！”

梓灵挑眉，有将目光落在九渊身上。

夜幽梦刚才的反应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仙尊脸上是被虫子咬了吗？”九渊转过身，梓灵见他脸颊红了一片，不明所以。

九渊脸颊微微发热，摇摇头，欲上岸解释，正要迈步时险些被自己的鱼尾绊倒。

九渊错愕地往自己身下去看——

只见一条冰蓝色鱼尾正盘踞在湖底，精致的鱼尾闪烁着点点银光，线条流畅而优雅，随着九渊的呼吸，鱼尾轻轻摆动。

黑色眸子因鲛皇血脉的觉醒变成了蓝色，光影打入眼帘，似在眼底揉碎了星河。眸子里的震惊就不退却，九渊似被吓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鱼儿，不要惊讶嘛。这可是鲛皇血脉，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夜幽梦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见九渊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却还记得好心地打趣他。

九渊背过身，不去理会夜幽梦。

冰蓝半透明的鱼尾尖尖露出水面，在水面上下轻轻浮动。眸子透过斑驳竹影投射在梓灵身上，有些幽怨。

梓灵给冥千夜说了九渊的情况，见夜幽梦都快给九渊捉弄抑郁了，才无奈地把夜幽梦这尊大佛“请”走。

“哎，你是不是心疼你的小前男友？”

路上，夜幽梦没心没肺地去问梓灵。

梓灵身形一僵，“胡说什么？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夜幽梦扯着衣上的带子绕在指尖把玩，“我都看到了。你们成过两次婚，第二次成婚的时候他把你杀了。”

夜幽梦的眼睛闪烁出一种名为“八卦”的光芒。

梓灵闻言呼吸一滞，却死不承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若是我被他杀了，如何能活过来？大人不觉得自己的话前后矛盾吗？”

“都说了，叫我姐姐！叫什么大人，一点都不可爱。”夜幽梦高声控诉，随后又无所谓道：“还有，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急什么？你们两个都是重生来的。我刚刚给他梳理经脉的时候，他的记忆元被我的琴弦捕获到了。”

“哎，你就讲讲是怎么回事嘛？”夜幽梦的心痒痒的。

梓灵抿唇，往前走着不去搭理夜幽梦。

夜幽梦见人要走，忙追上前拦住，“喂！你别走啊。他要是欺负你我还能给你打回来。你就给我讲讲嘛！”

梓灵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夜幽梦，“大人，不是什么事都能靠打架解决问题的。”

“但是打架可以最快解决问题啊。”夜幽梦理所当然地讲。

梓灵：……

——

修罗火是幽冥界的一种凶级火种。

当年冥千夜与慕蓝烟琴瑟和鸣，慕蓝烟说她是火系灵力，却始终没有寻到一个称手的火种。冥千夜闻言心疼极了，当即下到九幽，将他祖宗陵墓里的修罗火扒出来送给她。

想起从前种种，冥千夜的心很很一抖。

原本在九渊体内被压制的火种“砰”地一下躁动起来，九渊一口血吐出来，不明所以地看向冥千夜。

冥千夜的思绪早就飞到天边了，根本没发现手底下的人险些被自己弄死。

“冥公子，你想杀了我吗？”

九渊冷冷看着冥千夜，可冰色的眸子配上白的有些犯规的皮肤，看起来无辜又可怜，根本叫人瞧不出生气。

冥千夜猛的回神，将手中的灵力收拢起来。

“抱歉。”

他干巴巴一声。

“有心事？”

九渊淡淡问道。

“没有。”冥千夜否认。

一阵风刮过，竹叶哗哗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两片死一般的静默。

良久，九渊道：“我以后只能这个样子了吗？”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鱼尾。

大概有两三米长，九渊尝试着驱动，但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用这条尾巴。

冥千夜淡淡道，“化形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