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进雅间,瑾年的侍女兰芝留在楼下安排茶饮和茶点,而青枝则提着一路收获的大包小包,跟随她们进了门。几人刚在雅间落座,没过多久,店小二便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盒精致的茶点,恭敬地说道:“这是隔壁公子送给两位娘子的。”
瑾年惊讶地眨了眨眼:“看来那位公子是对阿姐一见钟情呢!”
叶思楠微微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打开茶点盒,发现其中竟夹着一张小纸条。
她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举头望明月”
她的心猛地一沉,全身仿佛被冰冷的寒意包裹。如此美好的一句诗,放在当下的环境,竟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难道是太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有人推门进来,正是方才楼下所见的那位公子。如此闯进女子的雅间,真是失礼至极。况且以他尊贵的气质,即便不是太子也是世家公子,怎会如此鲁莽。
青枝立刻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刀,稳稳地摆出防备架势。对方的侍从见状,也迅速上前,握住刀柄,彼此间的剑拔弩张瞬间蔓延开来。瑾年被这场面吓得脸色发白,尽管瑟瑟发抖,却还是跨步挡在了叶斯年身前,声音微颤地说道:“我们是宁安王府的娘子!你们怎能如此无礼!”
本以为瑾年会说出什么狠话,结果这语气颤颤巍巍的,倒像是小猫哈气,毫无威胁可言。看着她一边紧张得发抖,一边勉强逞强的模样,叶思楠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伸手轻轻将瑾年揽在身后,藏在袖中的指虎悄然握紧,目光冷静而锐利地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语气不卑不亢:“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眼前这位公子抬手轻轻按住侍从的剑,示意他们退下,神色平静温和,却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他语气淡然,从容不迫,目光从瑾年身上掠过,最终停在叶斯年身上,眼神如刀般凌厉:“宁安王府的二姑娘,本宫有所耳闻。但今日,本宫是专程来见郡主的。”
叶思楠心头微沉——果然是太子。
叶思楠神色如常,对青枝淡淡说道:“送二娘子回府。”随即转身,向太子微微行礼,恭敬地道:“斯年见过太子殿下。”
瑾年也意识到眼前这位公子的身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双膝一软,准备跪下求饶。叶思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同时给了青枝一个眼神。
按理说,应当由兰芝护送瑾年离开,留下青枝在身边更为妥当。然而此刻让青枝先回府,正是为了让她尽快把消息传回叶绍。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对青枝隐瞒过,她相信青枝心领神会,会明白她的用意。
她心中清楚,眼下尚无法确定皇后是否察觉太子的特殊身份,也不知两人之间是否存有芥蒂。若两人同心协力,那皇后那边恐怕早已有所动作,她必须尽快确保信息对称,以免落于下风。
青枝毫不迟疑,朝太子行了个礼,低声应道:“是。”随后,她拉着瑾年转身快步离去,没有半句废话。
雅间内,只剩下叶思楠与太子相对而坐。她心跳如鼓,既有一丝恐惧,又掺杂着难以抑制的好奇。太子神情淡然,抬手示意她落座,漫不经心地轻轻捻着那张夹在茶点中的纸条。
片刻后,他语气温和地试探道:“听闻斯年郡主自幼体弱,久居深闺,熟读诗书。本宫的这句诗,不知可否请郡主赐教,对上一句?”
他话音平静,却仿佛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考量,叶斯年瞬间意识到这是一场试探——他果然在怀疑她的身份。可这疑心从何而起?
想到这里,一阵寒意瞬间蔓延全身。若斯年的死真是皇后与太子同谋,而太子又怀疑有人和他一样,死而复生却换了灵魂,那么眼下这番试探,便是步步惊心。一旦她的秘密暴露,就意味着她掌握了太子的隐秘。到那时,她便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
她很快稳住心神,脑中飞快梳理今早周氏入宫的说辞:叶斯年只服用了一半的涅槃散。她必须将这个说辞贯彻到底,绝不能暴露自己穿越的身份。但现在是个好机会,她也想借机试探眼前的太子。
叶思楠微微一笑,语气恭谨而不失从容:“太子殿下谬赞,臣女虽略读诗书,但才学浅薄,恐怕难以对出殿下的绝句。”她顿了顿,语气略显探寻,似有意试探地说道:“不过,这句诗听来隐隐透着几分思念。不知殿下所思,是哪一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