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照顾你的,郁珩。”
筷子将裹满红油的粉送进嘴里,吴忧吃的一脸满足。
这一局,是她赢了。
*
元旦过后,便是繁忙的期末考。临近过年,校园里的路灯上都被绑起了一个又一个如意结,满是喜庆的味道。
今年的考试时间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倒数第二门考试和最后一门考试之间竟然隔了整整一周。
着急回润州的白雪在她身侧无力哀嚎着,“这天杀的考试!”
还剩下最后一门考试,吴忧的压力小了许多。再加上昨天去银行时,她发现自己的存款又增多了不少,更是令她开心万分。
一行一行看过的记录里,还多了一笔不小的转账数额。打电话过去问时,如机器人般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秘书先生对她说道。
“吴小姐,那是林总对您工作能力的肯定。少爷这次期末成绩不再是倒数,故林总给您包了个大红包。”
“还有请您不要推脱不要害怕,春节的红包也会按时打到卡里的。那么,再见。”
“啪嗒”挂下的电话,容不得吴忧说第二句话。
那时接下这门家教,纯属是意外。新闻社的习悦学姐是她进入社团时就知道的人,但距离认识却总是差那么一步。
又是一次的每周例会,结束后天色黑的像是漏了满锅的芝麻馅大汤圆。带上鸭舌帽走在阴影里,她没有越过前方正在行走的学长们。
那夜的风有些大,将发丝吹起的风也一同将他们的话传来。
无意偷听别人的对话,吴忧刚想要后退几步远离,就听见那不堪入目的话语肮脏着整个夜。
“你瞧见习悦那深V领么,穿的这么烧,也不知道要勾引哪个男人!”
也不管是不是在学校,一丘之貉的两个人吸着烟将不在场的学姐从上到下评价了一番,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这样的给我都不要”的结论。
彼时十九年的人生里,吴忧从不是个冲动的人。可那一刻,她还是冲了上去。
接了满瓶的矿泉水被她猛然一泼,淋了满面的两个社员刚要发火,瞧见是同社团的,火气立马就又憋了回去。
“这不是文学系系花,咱们新闻社的社团之花——吴忧学妹嘛!”
见她站在那儿不说话,那俩还以为吴忧是在害怕。笑的一脸斯文的男人将片刻前的肮脏盖在面皮下。
“学妹没事的,你不用觉得抱歉,我俩正渴着呢!”
“我为什么要感到抱歉呀~”浅笑盈盈的站在他们身侧,吴忧扬起最最开朗的笑容。“脏东西就是要用水冲干净的。”
“难道不是吗?”
震惊的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般,慢条斯理的将杯盖盖上,她转头就走。
一颗心吓得“怦怦”跳,吴忧强装着镇定。她不敢回头看,只能一直走着。
终于走过转角,刚要放松的喘出紧张,就听见爽朗的笑声响在她的耳边。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胆子还真不小嘛!”
吐着烟圈将她包在烟雾中的,正是方才被讨论着的女主角。
“行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习悦的朋友了!”
一把搂过她肩膀满是不在乎的学姐,和眼下面前这个素白着一张脸的学姐,都是同一个人。
推过去的礼品袋被瘦到几近皮包骨的手指触碰着,她默不作声的看着在八音盒中跳着芭蕾的小小舞者。
“我记得学姐说过喜欢芭蕾,所以希望您可以喜欢。”强忍着将苦苦的咖啡咽下肚,吴忧尽力将皱紧的眉头压下。
“谢谢学姐介绍我去当阿泽的家教的老师。这孩子人很乖,而且又很努力,所以进步很快。这次期末考试后家长给包了个大红包,但全多亏学姐我才能得到这份兼职。”
由衷的感谢着,吴忧再次端起咖啡杯。
其实她来咖啡馆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既然点了,她就要喝干净的。
“阿泽?”习悦呢喃两声,面上有片刻的恍惚。很快便成了自嘲的笑,须臾后最终回到沉默。
静静溜走的时间里,她只是沉默着用指尖不住按停八音盒中央旋转着的小娃娃,消瘦的几乎要凹进去的面颊没有一丝表情。
坏了,好像送错礼物了。
终于反应过来,吴忧将咖啡一口喝进嘴里,她将位置换到对方身旁。
“学姐,您还好吧?”
话刚一出口,习悦的眼泪就下来了。
玻璃窗外行人不断来来往往的小圆桌前,那个卸去朱红和亮片的学姐抱着她痛哭起来。
“为什么爱情对我来说会这么难?为什么啊!”仿佛要将一切哭诉出来,泪眼婆娑握住她手的习悦用眼泪涂满脸庞。
“忧忧,我也不想爱上的啊。我也不想的,可心脏却从不听我说!”
“你知道么,我好想回到过去。我不奢求太远,只要回到你替我出头的那天,让我付出一切我都愿意。”
泪水不断染湿着毛衣袖口,轻拍着背不住安慰着习悦的此刻,她的眼前也突然冒出个人来。
吴忧想,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回到有妈妈和爸爸在的过去的。
可大二那年,二人初识的那个季秋,却再也回不去了。
遇到郁珩时一并落下的,2007年冬日的第一场寒雨,也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