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天气渐渐回温,嫩芽冒出了土。
自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好像更微妙了。落烟烟还是每天两点一线。
她学习的劲头更加猛烈了。好几次考试,她都稳稳在全级前五。
周末一天,她刚吃完晚餐,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门。
“周闻?你怎么来了?”
落烟烟看着门外的人,疏离又冷淡。
“我想和你聊聊!”
周闻面上有些颓败。
落烟烟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周闻紧握着双手。:“你现在的样子让我仿佛又看到那个光芒耀眼的落烟烟了。”
落烟烟眉眼微动,轻笑了一声。“是吗。”
是了,她之前眉眼间总淡淡着有着悲愁。现在的她,眉眼舒展了好多,眼睛亮亮的。种种迹象都能看得出来,她现在很好。
她光芒无限。
周闻看着她的眼睛,苦笑一声。:“你变了很多。”
他努力回想着曾经的落烟烟。“但我必须承认,现在的你,更加坚定,未来的路,一定更加顺利。”
周闻告别之后,落烟烟坐在沙发上。不过一年的时间,她的变化真的天翻地覆,更透彻来说,她接受自己了,她在慢慢爱自己。
巷子深处,一个人影慢慢靠近。
看清来人,周闻自嘲开口。:“你让她变得自信了,让我不敢去奢望了。”
周闻的喜欢太浅显了,他和大多人一样,他会让自己站得更高,俯视审视着爱人。
而郁子柳不一样。
他的喜欢会是让自己作为她的踏板,他的喜欢从来都是将对方高高捧起。
郁子柳整个人隐匿在黑暗里,压迫感直直冲向他。
良久,周闻说。:“一直以来她都是各方面的佼佼者,学习好,长的漂亮,她满足我的一切要求。可是,那时的她,实在离我遥远。”
郁子柳听到这嘲讽出声。:“所以?你就让她的背上作弊的枷锁,来满足你可耻恶心的虚荣心。”
周闻好像没有听到这些话一样,自顾自的说着。:“我亲眼看着她堕落,我期待她慢慢颓废。可偏偏她天生就不服输啊,她的自尊心比我想象的还强。”
郁子柳再也忍不住了,抡起拳头直直挥向他的脸。
“她就是她,不需要满足任何人的要求!”
周闻这时也发了狠。
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他逆光而立,看不清他的脸,身子挺拔,步伐稳健,一次都没有回头。
周闻身上几处破皮,缓缓他吐出一口气,扶着墙站立,注视着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幽暗。
明明他做的滴水不漏。这么多年,他都快忘了这里面还有自己的手笔。
落烟烟本来还坐在阳台上吹风,听到门铃声响起,快步走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他了嘴角的淤青,她的手指轻颤。:“痛不痛啊。”
郁子柳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欢愉起来,伸出的手,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垂在两侧。
他隐忍着自己的满腔爱意。
落烟烟找出药箱,轻轻擦拭着破皮的伤口。
终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落下泪来。她明明都释怀了,可为什么有人心疼她,她还是会止不住的难过。
时间是永远让人猝不及防的存在。
就当她以为她终于被命运眷顾了一次。可现实处处裹挟着她,直至她拥有的仅有的热爱,从她身边消失。
落烟烟对于打扮自己,永远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今天和以往不同,见她拿着还不算过时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终于她穿上了自己没有穿过的白裙子,换上了白鞋子,平日的低马尾,散了下来。
她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唇一笑。
直到天空撑开了一道昏黄的横桥。图书馆落上了锁,她都没有看到那个人的影子。
她也不气馁,拿上找好的资料,满怀欣喜的去了西城壹号。
越靠近西城壹号的时候,她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快,强烈的生命震动,将她包围着。
保安亭早已换了人,这次将她拦在门外。
她又打过去一个电话,对方还是无法接通。她卑微恳求保安大哥给西城壹号的主人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 你好。”的时候。她手抖的握不住。:“您好,郁子柳在家吗?我是他的……朋友。”
一个妇人的声音传来。:“打错电话了,这里没有什么郁子柳。”
落烟烟慌乱开口。“是不是您记错了,他一个星期前,还住在这里。您能不能仔细想想。”
“喂,你还在吗?说话啊,你说话啊。”如果说,她平时很平静,那此刻她像一个平静的疯子。
保安想要从她手中拿过听筒,谁料他刚碰到,就被躲开了。
“求求你,能不能让我再给他打一个电话。”
保安看她的长相穿着,本以为是个有背景的。看到她现在这幅模样,粗暴的从她手里抢过,落烟烟被带到了地上。
她的膝盖刚好跪倒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她又刚好穿的裙子,白色衣摆被鲜血浸透了血色。
保安晦气一声走开了。
她好似感觉不到疼。又用自己的手机打过去,依然是关机状态。
从天亮等到天黑。
她只能用最笨拙的办法,哪怕他再也没有出现在自面前。
晚上又是一个保安,看到她,眼里闪过讥讽。
自尊心那么强的一个人,在此刻好像全然不在乎了,她任由路过的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等到半夜,她紧紧握着手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只要她一闭眼,就会错过他的消息。
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