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最盼也最怕听朱莉的声音，她代表集团领导层的最高决定，意味着匿名邮件的发酵结果。

“路菲，不得不提醒你，最近关于你的声音太多了。这跟以前你给我们留下的印象很大不同！”不以强势示人的朱莉这次开门见山。

“朱莉姐……”路菲本想替自己开拓两句被迅速堵了嘴。

“相信你也感觉出来，去年六月年中会结束派你去纽约都是有计划有步骤的安排，你是分公司考虑的第一人选。现在这样你说我们怎么办？”

“朱莉姐……”她再次争取主动。

“我还没说完。”朱莉又一次压过她。

朱莉的一反常态，代表了背后许多人的态度。

“举报者，不只向公司内部邮箱群发了你看到的那些照片，同时还有手写版匿名信。笔迹我们对不出来，又是悄悄塞在传达室往来信件中。那个地方每天人来人往，监控查不出具体是谁。硬要查下去恐怕牵扯太多的人。有些是你我都不愿见到的。对此想听听你的看法？”

终于轮到路菲说话了。此时说错话搭上不止一个人。

“朱莉姐，我来公司是通过夏总，这层关系人尽皆知。工作中因为业务的顺承，接触机会确实比别人多。我对夏总完全单方面仰慕，夏总的人品绝无争议。夏总单身无论如何不能算错。而我已婚又是下属，走到今天脱不了干系。如果公司认为影响很坏，我自愿引咎辞职等候发落。”牺牲事业在她从来都是微不足道的。

“路菲，今天这个电话幸好我打给你。我们私交不错有些话才跟你讲。那些照片还有匿名信没能让我相信什么，可是你和夏总背对背说的这些话，全是将对方解脱出来，我不得不另眼相看了。”

“什么，什么意思？”

“对你也许不是坏消息。夏总从伦敦发回辞呈，用的也是引咎辞职，自始至终撇清你的无辜，力荐你升任分公司总经理。路菲，你怎么看？”

轮到路菲彻底无语，事先设计好演练无数遍的小作文没了用武之地。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朱莉姐，我不知道，能不能用拒绝任命挽留夏总。恳请领导明鉴，死我一人不足惜。夏总去留事关重大。如果可以，有一个留下来，我希望不是我。”

“实话说，集团也是这样决策的。但是路菲，你隐瞒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什么？”路菲搞不清楚，自己还能隐瞒什么。还有多少眼线在暗中工作。

“史密斯先生，现在是你姐夫，对吗？”

“这个，哦，是吗……”

路菲天旋地转。几个月的功夫，物换星移。这个世界快不认识了！

路茜没有证实的消息，史密斯嘴里当作确切的消息发布。她觉得自己这个红娘当的憋屈。

如果整件事情，没有把夏平牵扯进来，史密斯的及时出手路菲感激不尽。可放现在就另一番意味了。

唯一的办法，把Zoe揪出来，澄清事实还原真相。虽然当事者清楚，造谣者说的没错。

春节过完两个星期，没见Zoe回来上班。问过辛迪才知道，年前她已经辞职了。直接向总部提出的申请，难怪出入张副总办公室的女孩子，已经换成了一张眉目清秀的新面孔。

拆穿Zoe这条路堵死了。

江沪集团也是做纺织生意的。部分客户信息外泄甚至跑单，别人不知道小表哥很清楚。许多资料传送都是通过他的私人邮箱完成。

把竞争对手的直系亲属安排在公司，资金输血扛过市场风险的益处明显。弊端也是相当明显。所以并没有把她安排在关键岗位，只是作为秘书的角色，辅助行政事务。

怎奈小丫头心机颇深，分公司到集团总部与核心业务打成一片。尤其采购部、设计部、财务部，完全信息封锁不可能，总有绕过硬性规定的技巧。

生意嘛，做的是人情往来。不能说的闭口不谈，能说的稍露玄机便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来二去，信息连成了片，构成有价值的信息链。

小表哥偷偷问过路菲，Zoe总让他给一个叫璇子的发邮件，用大舅给客户报价的邮箱，只能看到文件包，文件全部上锁一个打不开，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直觉告诉她一定有问题。

碍于江沪和正舟的高层交往。碍于Zoe是张副总亲信不好手伸太长。也碍于她是小表哥的正牌女友，牵一个扯出俩。能不动先不动。留着这条线索慢慢延伸演变，养肥胆量闹就闹个大的。可惜人家甩手不干了谁也奈何不了。

两家公司本是竞争对手。窃得了信息，偷不了理念，换一块市场继续竞争，甚至不妨碍继续合作。

分公司任命理应春节之前，因为邮件事件干扰顺延到了节后。路菲和朱莉的通话正是假期回来第一天。

公司留给路菲的思考时间只有24小时。如果接受，她即刻上任。如果不接受，她和夏平双双出局。

一个置换另一个，这种可能性根本不存在。夏平决定撤出那一刻，已被视为将公司利益和个人前途置之度外，从集团管理版图中消失了。

电话打到英国。一个不接，两个不接，24小时不接。路菲明白了他的意图。没有思考的余地，没有犹豫的权利，绝不可以全军覆没。

正式任命通知2月28日下发。站在公司的层面损失降至最小，当事者减员一半，传谣者自动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