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服了,都生死时速了还在那儿蛐蛐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屁事。”万嘉旅嘟囔了一句。
万嘉旅是只花蝴蝶,他的桃花债...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正确描述一下现在的情况,瘸腿小万总在灾后废墟唯一能求助的是一个巴不得他死的旧情人。
好倒霉啊。
万嘉旅听见远方传来簌簌的声音,是塑料包装的声音,男人蹲在地上,嘴里叼着手电筒,他面前已经有了不少的东西,被他放进白色的塑料框里,框子也是烂的。
他拖着框子走。
“我出去了之后给你钱,”万嘉旅盘坐在地上,“我脚痛,找不了东西,你管我。”
万嘉旅觉得自己还是能拿捏他的,毕竟他那会儿实在深情,深情得万嘉旅都觉得反差实在太大,那冷冰冰的装逼脸可怜巴巴地着抓着自己的袖子问,「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的时候,好像在求自己骗他。
万嘉旅觉得自己的魅力实在太大,斩男又斩女。
这种山炮能跟自己爱一把简直是他祖坟上冒青烟了。
“没必要小万总,”纪榆头都没回,“你的钱留着烧给你吧。”
万嘉旅真的想笑。
他是不是忘了,几年前他也是一样的装逼,但是没一个月被自己迷的神魂颠倒的时候啊。
“行了诶你,快,把我扶起来,”万嘉旅掸掸自己膝盖上的灰尘,“纪老师,我谢谢你了啊,再闹下去给脸不要了。”
“小万总,”纪榆微微侧过身来,“你哪来的自信啊?”
万嘉旅扯着麻木的脚,“就这么自信。”
纪榆没再理他,他拖着一根铁棍,发出刺刺拉拉的声音,被他一扯,上面堆着的东西都散落一地,筷子碗都碎了,掉在地上的声音都会让万嘉旅心头一颤,他说,“你在那边,我在这里,我没有动过你那的东西,自己看运气活吧。”
万嘉旅没说话,腿还是一瘸一拐的,他在黑暗里只是挪了几步痛感就让指尖都麻木,他忍不住有点想咳嗽,他感觉他的脸上都糊满了灰尘。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让自己清醒一点,在这儿走的每一步都会带着声音,他扶着自己的腿膝盖处有剧痛,不知道是不是骨头断掉了。
切。
万嘉旅不打算理他了,没招,装逼也只能听着,而且他人就是这么个人,从前就是吃软磨硬泡这一套的。
万嘉旅瘸着腿去摸来摸去,刚刚打火机好像掉地上了,他得抽根烟,他顺手到处摸了摸,粘腻腻的手感就让他惊恐的大喊起来,“纪榆!”
“叫什么。”纪榆懒懒地回应。
我草!万嘉旅好像...摸到了被砸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万嘉旅手上好像还有湿哒哒粘稠的血液,他伸着手一下子吓得后退,“我草...纪老师,我现在好像在尸体的旁边!我草我跑不动...你快过来,你快过来!”他的声音都抖了。
没有人回答万嘉旅。
男人在不远处,沉默地关掉了手电筒。
是肉的感觉,他甚至都能闻到自己手上的血腥味,这味道让他剧烈的想要呕吐,他连滚带爬地一路按照刚刚纪榆的位置过来,还被他安置的铁棍又绊得他扑在地上,但是他停都不敢停,他在抓到纪榆的脚的时候感觉他狠狠要踹开自己但是他不放手,他抓着纪榆的脚往上摸,他整个扑挂在纪榆的身上,他颤抖着快哭了,“纪老师,这太吓人了真的,我草了!”
万嘉旅整个人扑在纪榆身上瑟瑟发抖,“死人了大哥!我没见过这场面害怕不是正常吗!你说话呀!”
巨大的心慌笼罩着他,这儿只要纪榆不说话就只有他一个人,他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上次这么大声还是量血压的时候。
众星捧月的万嘉旅从来都没有这样落魄过,他有一点儿骄傲但是在这儿狗屁不是,他现在的情况实在太糟糕,最麻烦的是脚踝起码是个骨折,不用看就知道知道肿的比馒头还大了。
话音未落,地心闷声发怒,整个底下的坍塌的房子又开始摇晃,万嘉旅惊叫了一声,又往纪榆的怀里扑,“要...要塌了!”
这感觉像是万嘉旅去海钓时候的船只,一个大浪打来的时候人才会觉得自己在自然面前无比渺小。
地面像是无尽黑色的浪,他不知道此刻还能祈求谁,万嘉旅感觉呼吸困难,他扑住了纪榆哪怕他死死地在掰开自己的手,他抓紧了他的衣领,在他的怀里发抖,他紧紧地闭着眼睛,连呜鸣声都被卡在胸腔,被恐惧吞噬得一丁点都不剩下。
两三秒的时间如一世纪漫长,纪榆的心跳跟这儿的坍塌声混在一起分不出来哪个更震耳一点。
人字结构的木梁比想的还要结实一点,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了眩晕之外只有大量的粉尘,引得人的眼睛都干燥得发痛,他用力地眨眼睛,从纪榆的身上松了手,他坐在脏兮兮的地上,把自己的脚踝别过来,他想起了他俩的从前,他撇了撇嘴,“纪老师,呜...我脚真的好痛。”
纪榆在黑暗里开口,一束刺眼的强光直接照进他的瞳孔,这架势实在像审问罪犯,“万嘉旅,恐怕你是忘了...”
纪榆的话音未落,万嘉旅颤抖开口,“真的痛,”万嘉旅忍痛不愿意放开最后揪着他衣角的手,“啊......我真的没办法一个人呆着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纪榆撑着手起来,一把推开了他,扯着破篮子的编织绳就往边上去。
万嘉旅拖着残腿,此时怨恨大于害怕,他恨恨地骂道,“别等老子出去!出去老子给你干废了你信吗!”
“信。”纪榆的声音波澜不惊。
“欢迎。”
“现在就可以,干废我。”他口气里混杂了轻蔑与一点点很难品出来的微妙兴奋。
纪榆整个巨大的身形就在抱着一团的万嘉旅面前,黑暗里不应该存在影子,但是万嘉旅此刻感觉,光是他逼近的气势,他在这场较量里就已经落得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