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画面中的少年换回了前世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众人突然觉得眼前一亮,之前看那吊死鬼的模样真是看吐了,如今正好洗洗眼睛。
一众女修更是紧盯着屏幕不放,谁说当年的夷陵老祖青面獠牙、状似魔鬼的?
明明是个翩翩佳公子,便是和蓝二公子站在一起都是毫不逊色,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潇洒不羁。
正欣赏的好好的,画面突然空白,一众人不明所以,刚要嚷嚷,却见萧念归的身影出现于水幕前。
“各位别急,我只是来给你们送个人。”
萧念归扫视一圈,不冷不热地说道,目光最后定格在蓝忘机身上。
“蓝二公子。”
蓝忘机与萧念归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起身,走到水幕前,微微波动的眼眸和负于背后紧握的左手体现了他的急切。
几息之后,水幕中缓缓跨出一只黑色长靴,来人身姿修长,嘴角含笑,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手中长笛轻转,赫然是前世魏无羡的那张脸。
“蓝湛!”
刚一出来,就看见自家蓝二哥哥挺拔的身姿,魏无羡当即一个大跨步来到蓝忘机面前。
“魏婴,你……”
看着面前曾经刻入骨髓,如今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蓝忘机突然,有些不敢相信。
“噢,你说我的脸啊。”魏无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多亏了念归姑娘帮我复原。”
说着,向萧念归躬身一礼。
“阿羡!”
自蓝忘机身后传来一个恍若隔世的声音。
魏无羡动作一滞。
笑意僵在嘴角。
顺着蓝忘机让开的方向,一抹熟悉的淡紫色衣裙出现在眼前。
魏无羡眼中瞬间泛起雾气。
“师姐……”
真的是师姐吗?
他如之前的江澄一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向江厌离的衣袖。
“阿羡,是师姐!是师姐啊!”
江厌离看得鼻头一酸,连忙拉住魏无羡的手,表示自己真的在这儿。
“师姐!”
魏无羡死死地拽住江厌离的手,生怕这是一场梦,一场延续了十几年的梦。
可一抬头,看见江厌离那温婉的玉颜,可脑中蓦地忆起不夜天一柄长剑刺穿江厌离的咽喉,她满身血污倒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魏无羡猛的松开江厌离的手,整个人直直地跪了下去。
“阿羡!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江厌离也是一惊,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硬是将快刚刚要跪到地上的魏无羡给托住了。
“师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一滴泪自魏无羡眼眶中滑落。
“阿羡,不是你的错,不是你害了师姐,明白吗?”
看着魏无羡通红的眼睛,江厌离止不住的心疼。当年不过一个刚及弱冠的少年,本来前途似锦,未来一片光明,可是莲花坞被灭之后,两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却要东躲西避地逃脱温家修士的追杀。
而且自己的弟弟自己了解,阿澄虽然自小受父亲母亲严厉教导,如今一朝失去父母,家破人亡,一定慌了神,失了分寸。但阿羡虽然平时看上去不着调,但遇大事从不含糊。
一路赶回眉山,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了这个少年并不宽厚的肩膀上:莲花坞被王灵娇占领,养育了他十年亲似父母的江氏夫妇身死,这对于他来说算是第二次的家破人亡,他的心头有着不比江家姐弟少的悲痛。
他也很想发泄心中的苦闷,可是不行,他不只是江家的一个孩子,他还是云梦江氏的大师兄。他需要支撑着江澄活下去,他需要找到师姐,然后一起重振云梦江氏。
所以他承受了江澄所有的谩骂指责,承担了莲花坞被灭后所有的责任。
江厌离不知道魏无羡消失的三个月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三个月后魏无羡会选择了另一条路,但是她知道,这是她的弟弟,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护她,做她最坚实后盾的弟弟。
所以那日在不夜天,她是心甘情愿地去挡那一剑,身为姐姐,又怎么能看着弟弟身陷险境而不顾呢。
听着她的话,魏无羡只是不住地摇头。
忽然,肩头一重,他抬头一看,是江枫眠和虞紫鸢。
“江叔叔……虞夫人……”
“阿婴,我们都相信你有自己的苦衷,而且你绝不会伤害阿离。”
江枫眠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叔叔……”
“你好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待阿离如何,我们是看在眼里的。”
“虞夫人……”
“行了,我们不是回来看你请罪的,有错没错一会儿就知道了。”
虞紫鸢依旧是那副不待见魏无羡的模样,却是在看见他通红的眼睛时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赶紧滚回来坐着,别在那儿丢人现眼了!”
身后一个不耐烦地声音响起,几个人转头一看,果然是江澄。
刚刚见到复活的师姐,魏无羡也没心情和江澄拌嘴,胡乱地一抹脸上眼泪,挨着蓝忘机就坐了下来,蓝忘机右手拿着避尘,左手虚虚环着魏无羡,让他能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看完了江家认亲全程的一众修士:……
有一修士撑不住了,唰的站起身:“江姑娘,魏无羡害得莲花坞被灭,累死江枫眠夫妇,唆使温宁杀害金子轩,之后更是害你身陨不夜天,你为何还要如此维护这个丧心病狂之人?!”
江厌离刚刚想坐下,听见这话动作一顿,抬头看去。江家师兄弟、江澄、金子轩几个也是齐齐转头,眸中的冷光让那个修士背脊一阵发寒。
魏无羡握着陈情的手渐渐收紧,不敢抬头去看。
江澄刚想提剑起身给那修士一点教训,却听见自家姐姐轻柔的声音响起:“这位公子,对于你所言我想说几句:第一,当年莲花坞被灭,在座各位皆知乃岐山温氏所为,他们所求乃是杀鸡儆猴,并非没有阿羡此事就不会发生。再者,我父母为保江家风骨、捍卫一族之荣而舍身迎敌之志应理受后人敬仰,而非各位冤枉诽谤他人的借口。第三,阿羡是我弟弟,不论他是否修习鬼道,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护着我这个姐姐,那在不夜天之上,我身为姐姐保护弟弟有何不妥?最后,子轩之死疑点重重,今日念归姑娘将我等集聚于此,此‘天影’自会将一切真相公之于众,各位不妨在看尽之后再行评价。”
她微微行礼:
“不好意思,失礼了。”
说罢,江厌离便不再看向那个被她的言语镇住的修士,优雅地坐下。
众人看着这个传言中温婉贤淑、并无靓丽颜色的女子,第一次有了敬佩的心情。如此一番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既不失礼,又不软弱。
青蘅君赞赏地点了点头:“江姑娘当真有江家风骨!”
蓝启仁捋了捋胡子,也表示赞同。
聂怀桑两眼放光地看着江厌离:“哇!我也想要这样的姐姐!”
话音还没落,脑门儿就挨了狠狠一个爆栗,耳旁响起聂明玦咬牙切齿的声音:“要不要我送你入赘江家?”
聂怀桑忙讪讪地摇头:不不不,我在清河挺好的……
听见江厌离的话,魏无羡怔愣地抬起头,看着师姐挺直的背脊,久久无言。
蓝忘机察觉到怀中人难言的心绪,环着他的左手紧了紧,右手放下避尘,握住了魏无羡的手。
魏无羡回过神,冲着蓝忘机笑了笑,回握住他,一起等着接下来的‘天影’。
萧念归现了身影,对着魏无羡道:“魏公子,一会儿观影途中若有问题可随时提出。”
“好,有劳姑娘。”
其他欲哭无泪还时不时被禁言的众人:……
念归姑娘,你也太区别对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