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道:“给你糖吃。”
阿箐的舌根酸了一阵,似乎很想吃糖,但拒绝道:“不吃。不来!”
薛洋甜丝丝地威胁道:“你当真不吃?不来是不敢来吗?不过你以为,你不过来,我就真的动弹不得,不能过去找你吗?”
阿箐听他这诡异的说话调调,哆嗦了一下。想象一下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忽然出现在棺材上方的情形,更恐怖,犹豫片刻,还是拿起竹竿,敲敲打打地磨蹭到宿房门口。还没开口,忽然一粒小东西迎面飞来。
魏无羡下意识想闪,担心是什么暗器,当然他是操纵不了这具身体的。旋即他又想到:“薛洋在试探阿箐,如果是个普通的瞎子,躲不开这个东西!”
阿箐不愧是常年装瞎,又机敏,看到东西飞来,不闪不躲,忍它砸到自己胸口,眼皮也没眨一下,被砸中之后才往后一跳,怒道:“你拿什么东西丢我!”
薛洋一试不成,道:“糖啊,请你吃。忘了你是瞎子,接不住,在你脚边。”】
众人:……这明明是个暗潮涌动的场景,怎么就是看出了一种喜感呢?
就是这小流氓对个小姑娘也太狠了,一颗糖都丢的那么重,疼死了。
蓝景仪这个不怕死的,悄咪咪对着阿箐竖了竖大拇指,阿箐回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不过呢,阿箐这会儿也是白瞳,所以呢,蓝景仪在转头的一刹那,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啧,瘆得慌。
【阿箐哼了一声,蹲下身,动作逼真地摸索一阵,摸到了一颗糖果。她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摸起来擦了擦就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欢。薛洋侧躺在床上,单手支腮,道:“好吃吗,小瞎子。”
阿箐道:“我有名字的,我不叫小瞎子。”
薛洋道:“你又不告诉我名字,我当然只好这么叫你。”
阿箐只告诉对自己好的人她的名字,但又不喜欢薛洋叫这么难听,只得报了名,道:“你这人真怪,浑身是血,这么重的伤,身上还带着糖。”
薛洋嘻嘻笑道:“我小时候可喜欢吃糖,就是一直吃不到,看别人吃得嘴馋。所以我总是想,要是有一天我发达了,身上一定每天都带着吃不完的糖。”
阿箐吃完了,舔舔嘴唇,心中的渴望压过了对这个人的讨厌,道:“那你还有吗?”
薛洋目露诡光,笑道:“当然有。你过来,我就给你。”】
阿箐:“大骗子,叫谁小瞎子呢!”
薛洋一脸无辜:“你自己不告诉我名字的。”
阿箐头一扭:“你对我好吗我就告诉你,也太没原则了,知不知道小姑娘在外面是要保护自己的!”
薛洋:……
晓星尘无奈地看着两人。
魏无羡则是捂着嘴偷笑:没想到阿箐一个小姑娘倒是治的了薛洋。
【阿箐站起身,敲着竹竿朝他走去。谁知,走到半路,薛洋忽然无声无息地,从袖中抽出了一把锋芒森寒的长剑。
降灾。
他将剑尖对准阿箐的方向,只要她再往前多走几步,就会被降灾捅个对穿。可是,只要阿箐稍微迟疑一步,她不是瞎子的事实就暴露了!】
众人:……!!!
只觉得自己的肚皮凉飕飕的,头皮发麻。
聂怀桑不由得往后挪了几公分,但那种感觉躲不掉啊:“这薛洋,确实狠。”
【魏无羡与阿箐通五感,也感受到了她后脑勺传来的真真麻意。而她胆大又镇定,仍是往前走,果然,剑尖抵到她小腹不到半寸前,薛洋主动撤了手,把降灾收回了袖中,换成两枚糖果,一枚给了阿箐,一枚扔进了自己嘴里。
他道:“阿箐,你那个道长深更半夜的去哪儿了?”
阿箐嘎吱嘎吱舔着糖道:“好像是打猎去了。”
薛洋哧道:“什么打猎,是夜猎吧。”
阿箐道:“是吗?记不清楚了。就是帮人打鬼打妖怪,还不收钱。”
魏无羡却心想,这小姑娘太精明了。
阿箐根本不是不记得,晓星尘说过的词,她记的比谁都清楚。她是故意说错“夜猎”这个词的,而薛洋纠正了她,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也是仙门中人。薛洋试探不成,却被她反试探了。小小年纪,竟然就有这么多心思。】
刚刚还被吓出一身冷汗的一群小辈,这会儿看着两人的交锋,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么一个小姑娘竟然如此有头脑,要换了他们,早被薛洋看的透透的了。
【薛洋面露轻蔑之色,口气却是疑惑的:“他都瞎了,还能夜猎吗?”
阿箐怒道:“你又来了。瞎了又怎么样,道长就算是瞎了也好厉害的。那剑嗖嗖嗖嗖的,一个字,快!”她正手舞足蹈,薛洋突然道:“你又看不见,怎么知道他出剑快?”
出招快,拆招更快。阿箐立刻蛮横地道:“我说快就是快,道长的剑肯定快!我就算看不到,还不能听到吗!你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们这样的瞎子吗!”听起来,就像个信口吹捧仰慕之人的娇痴少女,再自然不过了。
至此,三次试探都无果,薛洋脸上神色终于松动下来,应当相信阿箐是真瞎了。】
薛洋深深叹了一口气:“哎!魏前辈真是脑补过多了,我不过就是和一个小瞎子聊两句天嘛,说什么试探的真伤感情。”
魏无羡一个白眼:“真试探你也没玩过人家小姑娘啊。”
薛洋:……
【然而,阿箐这边对薛洋却是大大的警惕起来了。第二日,晓星尘寻了些修补屋顶的木材、茅草和瓦料回来,一进门她便悄悄把他拉了出去,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说这个人形迹可疑,明明是晓星尘同行却藏东藏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奈何,她可能认为断掉的小指是不重要的东西,就是没有提这个最致命的特征。晓星尘安抚了她一通,道:“你都吃了人家的糖了,就别再赶他了。伤好了他自然会走。没有谁愿意跟我们一起留在这个义庄的。”
这倒是实话,这破地方床都只有一张,好歹是没刮风下雨,否则这屋顶可得让他们够呛,是个人都不想待。阿箐还要说薛洋坏话,那个声音却忽然从背后传来:“你们在说我吗?”
他竟然又从床上下来了。阿箐半点不心虚,道:“谁说你了?臭美!”拿起竹竿一路敲进门,鬼鬼祟祟躲到窗下,继续偷听。】
薛洋:“小瞎子,老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可不好啊。”
阿箐:“呸!叫谁小瞎子!要知道你这左手是个特征,我早让道长把你剥皮了!”
薛洋张了张嘴刚想回嘴,但是眼角瞟到晓星尘,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黯了黯,没再继续说话。
把人说死,并不光彩,而且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