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一本正经地对温琼林道:“我现在就要去比赛了。你待会儿可以看看场上我怎么射的……”
江澄不耐烦地拖着他离开了,边拖边啐道:“看什么看,你以为自己是楷模吗?!”
魏无羡想了想,奇怪地道:“是啊。我不就是吗?”
“魏无羡!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众人是看过刚刚花园里温宁射箭的样子的,此刻看他紧张地手抖成那样,一箭射空,也不由得为他可惜。
看着自己在最后又出了镜,江澄咬了咬牙,又没忍住,狠狠一转头:
“魏无羡,你怎么天天拿我跟别人比啊,仗着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魏无羡哼一声:“你敢打也打不过我,再说了,你那箭法装个逼还行,真要比赛,确实比不过人家,略~”
说完还冲江澄做了个鬼脸。
江澄见了就要上去给他一下,奈何旁边有个冷面阎王,只能憋屈地坐了回去。
【忆起这一段,魏无羡的目光从温宁身上,转到了浑身血污、双目紧闭的江澄身上,五指不由自主握紧成拳。
他们先走水路,乘船下江,转陆路再乘温宁备好的马车。第二日,至夷陵。
温宁召了数十名门生,亲自护送他们至一处贵丽的大宅子,从后门悄悄潜入,引魏无羡到一间小屋里。
然而,温宁刚转身关上门,还没来得及缓口气,魏无羡便又掐住了他的脖子,低声质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纵使被温宁所救,他却也没可能这么快就完全放下对温家人的戒备,一直留着心眼。方才跟着温宁在这所宅子里穿行,途径不少房间,里面交谈的人不少都是岐山口音,从门缝窗缝透漏出的只言片语被他尽数听了去,从细碎的对话里,捕捉到了“监察寮”三个字!
温宁慌忙摆手:“不是……我……”
魏无羡道:“不是什么?这不是设在夷陵的监察寮吗?又是占了哪个倒霉的世家的地盘啊?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想干什么?”
温宁努力辩解道:“魏公子,你、你听我说,这是监察寮。可是……可我绝没有要害你们的意思,如果我想害你们,昨天晚上我进莲花坞之后,立刻就可以反悔,也、也不用特地把你们引到这里来。”
魏无羡的精神这几日一直紧绷着,片刻不松,一点就着,昏头涨脑,闻言仍是将信将疑。温宁又道:“这里的确是监察寮,如果有什么地方,温家人不会搜索,也就只有这里了。你们可以待在这里,只是,千万不要被其他人发现……”
顿了顿,魏无羡终于逼着自己撤了手,低声道一句谢谢和抱歉,把江澄的身体平放到屋内的木榻上。
谁知,正在此时,小屋的木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女声道:“我正要找你!你给我好好交代……”
刚说不要被人发现,立即就被人发现了!
魏无羡霎时出了一身冷汗,闪身挡在榻前。温宁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僵硬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女子。或说,那个姑娘。肤色微黑,生得一副甜美相貌,眉眼却无端高傲。她身上穿的炎阳烈焰袍,火焰的红色鲜亮,仿佛在她袖口和领口跳跃。
品级非常高,与温晁平级!】
温情看着魏无羡对自己容貌的评价,不满意地“啧”了一声。
众人听着最后“与温晁平级”一句,大多都在心底认定,能坐上如此高位之人,还能管辖一座监察寮的,必定是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性命的。
不过有了前面骂人被禁言被瞪眼被威胁的例子,所有人只敢在心底哔哔。
前面的人只能听到后面蚊子般的叫声。
虽然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看来萧念归不光是来让他们看真相的,还是来锻炼他们的怒气值的。
【三人僵着对峙半晌,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魏无羡把心一横,正欲动作,岂料那姑娘先他一步行动,啪的一声,重重摔上了门。
一个声音在门外问道:“温寮主,怎么回事?”
那姑娘冷淡地道:“没怎么回事。我弟弟回来了。又蔫儿了。别去吵他。走吧,回去继续说。”
门外几人应了一声,随她一齐走远了。温宁松了一口气,对魏无羡解释道:“我……我姐姐。”
魏无羡道:“温情是你姐姐?”
温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道:“我姐姐。很厉害。”
确实是厉害。
温情也算得上岐山温氏的一位名人了。她并非温氏家主温若寒之亲女,而是温若寒一位表兄的后人。虽然是表了又表的远房表兄,但温若寒与这位表兄自小关系就不错,再加上温情文试出众,精攻医道,是个人才,因此颇得温若寒垂青,常年随温若寒出席岐山温氏开办的各种盛宴,是以魏无羡对她的脸有些印象,毕竟算个美人。也隐约听说她似乎是有个哥哥还是弟弟,但可能因为远不如温情出彩,并没什么人谈论。
魏无羡奇道:“你真是温情的弟弟?”
温宁以为他在惊讶这么优秀出名的姐姐竟然有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弟弟,承认道:“嗯。我姐姐厉害,我……不行。”】
如今在听到当年温宁的自嘲,魏无羡不由得皱了皱眉,正想和温宁说什么,却被温情抢了先。
“阿宁,你记住,不是所有人都要去当什么天之骄子,你做事认真细心、有耐心,性格温和,这就是你的优点,不要听别人胡扯就否定自己。”
说罢,斜睨了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
情姐你看我干嘛,你知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嘛。
一旁蓝夫人突然开口道:“琼林,琼树之林,美好而珍贵,是个好名字。你是个清澈的孩子,这点就已经胜他人百倍了,不必妄自菲薄。”
听见这话,温宁简直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躬身一礼:“多,多谢蓝夫人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