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善慌忙道:“子勋!”
魏无羡道:“废话少说,想必诸位都知道,本人耐心有限。人在哪里?陪你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我只给你三声。三!”
金子勋本想咬牙死扛,但瞟金光善神色,心头发冷。魏无羡又道:“二!”
金子轩大喝道:“……罢了!罢了!不过几条温狗,你若想使唤便拿去,不想在今天跟你纠缠!自己去穷奇道找便是了!”
魏无羡冷笑一声,道:“你早说不就行了。”
他来也如风,去也如风。身影一消失,许多人心头的阴云这才消散,宴厅里,原先坐不住的人三三两两坐下,十之八九已惊出一身冷汗。而金光善呆呆站在位上,半晌,忽然大怒发作,一脚踢翻了身前的小案。满案的金盏银碟骨碌碌滚下台阶,金光瑶见他失态,有心圆场,道:“父……”
话音未落,金光善已拂袖而去。金子勋也深深觉得方才在众人面前退让输了面子,又愤又恨,也要跟着一并退场,金光瑶忙道:“子勋……”
金子勋正在气头上,想也不想,手里没送出去的那杯酒甩手一砸,迎面砸金光瑶胸前。那雪白袍子心口怒放的金星雪浪上霎时又开了一朵泼开的酒花,好不狼狈。可场面太混乱,这大为不妥的失礼行为也没什么人在意,只有蓝曦臣道:“三弟!”
金光瑶忙道:“没事没事没事,二哥你坐着。”
蓝曦臣不便评价金子勋,只取了一方雪白的手帕递给他,道:“你下去换身衣服吧。”
金光瑶接过手帕,边擦边苦笑道:“我没法走开啊。”】
“恃强凌弱,欺软怕硬。”
端坐着的宋岚吐出八个字,完美概括了金子勋的真实面目。
见到魏无羡,就仗着金氏当年的大势想要压制他,一看金光善也帮不了他,还不是麻溜的该说什么说什么。
可是见到的是温宁那一些老弱妇孺,就露出了他那副瞧不起人的恶煞模样。
只不过金子勋这人被金氏养坏了,而金光瑶这个几乎没被金氏养过的人却要在最后为这血缘上的堂兄弟、亲父亲来善后。
看着金光瑶这副任金子勋和金光善撒气的样子,就像一个泥人。
为了成为金氏的子弟,为了认祖归宗,他可以不要任何尊严。
蓝曦臣看着,无声地长叹一口气。
【场中只剩下他一个人收拾这烂摊子,教他如何脱得开身。他一边安抚全场,一边焦头烂额道:“唉,这个魏公子真是太冲动了。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家的面这么说话呢?”
蓝忘机冷冷地道:“他说得不对吗。”
金光瑶微不可查地一怔,旋即笑道:“哈哈。对。是对。但就是因为对,所以才不能当面说啊。”
蓝曦臣则若有所思,道:“这位魏公子,当真已心性大变。”
闻言,蓝忘机紧蹙的眉宇之下,那双浅色眸子里流露过一丝痛色。】
这一问一答,听得众人都怔了怔。
是啊,魏无羡说的不对吗?
他说的都对。
在场众人心里难道不明白吗?
他们都明白。
可是正如金光瑶所说,就是因为对,所以才不能当面说。
这些话他们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人活于世,都因为各式各样的事情而有着关系,就像他们聚在这里,不就是因为刚刚去了温家大势吗?
同时,因为关系的多少有着不同的势力,弱肉强食,是这世间的生存法则。
四大世家本就因着实力势力大而庇护一方水土,他们也是受金氏庇佑的小家族,那里有人敢向他们说这种话。
更何况金光善又不同于蓝曦臣蓝启仁的方正持礼、江枫眠的平易近人、聂明玦的正直明理,大多都要看着他的喜恶脾气办事。
可这就是这些人的活法。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很羡慕魏无羡,羡慕他敢说真话,羡慕他敢做自己想做的事。
哪怕知道这件事是正确的,他们也不敢做,因为此非大流。
随大流者,才会无法忍受那个与众不同的人,哪怕其行正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