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给孩子买玩具,倒是有钱请人吃饭。
旁边的江厌离笑着提了一嘴:“看着蓝二公子该是吃不惯辣的,这倒是阿羡喜欢的口味。”
蓝曦臣也仔细听了听蓝忘机报出来的菜名,嗯,没有一样见他平时吃过。
别说口味辛辣的,就是稍微味道重点的都不吃。
没想到平时对生活要求极高的忘机竟然在那时候就愿意迁就另一个人了。
这么看,忘机和无羡当真适合彼此。
【温苑坐在蓝忘机腿边,把兜里的小木刀、小木剑、泥巴人、草织蝴蝶等等小玩意儿排排放在席子上,爱不释手地清点。魏无羡看他黏在蓝忘机身旁蹭来蹭去,弄得蓝忘机喝个茶都不方便,吹了声口哨,道:“阿苑,过来。”
温苑看了看前天才把他埋在土里当萝卜种的魏无羡,再看看刚刚给了买了一大堆小玩意儿的蓝忘机,屁股没挪,面上诚实却地写了两个大字:“不要”。
魏无羡道:“过来。你坐那里碍着人家。”
蓝忘机则道:“无事。让他坐。”
温苑高兴地又抱住了他的腿。这次是大腿。魏无羡把筷子在手中转得飞起,笑道:“有奶便是娘,有钱便是爹。岂有此理。”】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就连蓝启仁都怔忪了一瞬。
在他心里,蓝忘机是天赋异禀的蓝氏子弟,是蓝氏家规的完美践行者,是兄长留下的唯二血脉之一。
可正因为如此,他也忽视了平时规行矩步的蓝忘机其实也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这个年纪,并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他可以做他想做的,见他想见的人,这些也许并没有错。
曾于危难之时共渡而来的人,这份羁绊本就是无法斩断的。
也许曾经,是他狭隘了。
【很快菜和酒都上来了,红红火火的一桌,还有一碗蓝忘机单独给温苑点的甜羹。魏无羡敲碗叫了好几声,温苑还低着头,拿着两只蝴蝶,嘟嘟哝哝,一会儿装成左边那只害羞地说“我……我很喜欢你”,一会儿装成右边那只快乐地说“我也很喜欢你!”,一个人分饰两只蝴蝶,玩儿得不亦乐乎。魏无羡听了,笑得岔了气,前仰后合道:“我的妈,阿苑,你小小年纪跟谁学的,什么喜欢我喜欢你,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别玩儿了,过来吃。你的新爹给你点的,好东西。”
温苑这才把小蝴蝶收进兜里,端起碗拿着一只小勺子坐在蓝忘机身边舀甜羹吃。之前温苑在岐山的拘禁地,后来又转到乱葬岗,两个地方伙食都一言难尽,是以这碗甜羹对他而言已算是新奇的美食,吃了两口便停不下来,但是还知道巴巴地把碗递给魏无羡,献宝一般地道:“……羡哥哥……哥哥吃。”
魏无羡一脸受用地道:“嗯,不错,还知道孝敬我。”
蓝忘机道:“食不言。”
为了让温苑听懂,他又用直白的语言说了一遍:“吃饭不要说话。”
温苑连忙点头,埋头吃羹,不讲话了。魏无羡连声道:“岂有此理,我说的话他好几遍才听,你说的话他一听就照做,真是岂有此理。”
蓝忘机淡声道:“食不言。你也是。”
魏无羡笑吟吟地仰头喝了一杯,将酒盏拿在手里把玩,道:“你还真是……多少年都不带变一下样子的。哎,蓝湛,这次你来夷陵猎什么啊?这地方我熟,要不给你指指路?”
蓝忘机道:“不必。”
世家常有秘密任务不便与外人说道,因此魏无羡也不追问,道:“难得遇到个以前认识的熟人,还不躲我,这几个月真是憋死我了。最近外边有什么大事没有?”
蓝忘机道:“何为大事。”
魏无羡道:“比如哪地出了个新家族,哪家扩建了仙府,哪几家结了个盟什么的。闲扯嘛,随便聊聊。”
他和江澄假决裂后很久没听过外界的新动向和消息了,最多听听小镇上杂七杂八的闲谈。
蓝忘机道:“联姻。”
魏无羡道:“谁家和谁家?”
蓝忘机道:“兰陵金氏,云梦江氏。”】
蓝思追也是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小时候的自己还能一个人演一出情感大戏啊。
真是难得的美好时间,还能看到魏无羡吃瘪的样子。
然而,当话题转到金江两姓联姻时,空气突然凝滞了。
那时大多数人都在为两大家族庆祝,为两位新人祝福,可魏无羡却处于一个最尴尬的境地。
江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衣衫下摆。
他知道魏无羡没有办法参加阿姐的成亲礼很难受,但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真实的感受到这一点。
在进入天境后的无数个瞬间,他都默默地问自己,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选择用假决裂将江氏摘出背叛的声音,而将魏无羡留在那明知能将人淹没的洪流里。
也许,是会的。
但也许,也不会。
那时是现实在推着他们走,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他或许会想尝试走另一条路试试。
试试,有没有让他们一起承担、不必将其中一人抛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