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子胥这才收回了视线,“好。”
小孙与翠翠将他们送到了村口,随后他们回到了醉仙楼。
“砰!砰!砰!”
刚到醉仙楼不久,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谁?”柏灵问道。
外面天寒地冻,天色已晚,今日还是除夕之夜,此时不应有人来才对。
外面的人没有回应,只是重重地敲着门。
柏灵打开门,看见了头发散乱的女子,在瑟瑟寒风中,只穿着单薄的布衣,怀中抱着个孩子,孩子用好几层布包着,看着倒是比女子自己要厚实。
“何事?”
女子看着她泣不成声,“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襁褓中的婴儿忽然大哭,在空寂的街道,显得很是凄厉。
柏灵走到一旁,让他们进去,关门时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有人在追你们?”
女子因为害怕而浑身颤抖,但还是不忘轻晃手中孩子,孩子哭声渐小,女子点了点头,“是。”
“为何追你们?”柏灵追问道。
女子看着他们,害怕得退后了几步,手里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眼神由柔弱变得警惕,“因为我是罪奴。”
“你不必担心,我也是罪奴。”寒子胥宽慰道。
此话话一出,女子放松了下来。
“官府决定杀奴保粮,我是趁乱逃出来的。”
“杀奴保粮?”柏灵不禁蹙眉,粮食不够就要杀人性命,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一旁的寒子胥也同样变得肃然。
女子点头接着道,“边城的难民太多,朝廷派的粮不够,城外已经乱起来了,有人说我们罪奴就不该活下来,官府顺势决定杀奴保粮,解决了我们,就解决了粮食问题。”
女子怀里的婴儿又大哭起来,女子也掩面哭泣,“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却成了我们丧命的日子,那么多人,也是一条条人命啊。”
柏灵心中升起了怒意,“他们这样做就不怕激起民愤吗!”
“罪奴的命又有何人会在意。”女子绝望道。
寒子胥周身笼罩在阴霾之中,没人比他更明白,他们的命与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我带你去个地方。”
柏灵看向了寒子胥,这些罪奴中有不少寒氏的人,他如今的身份,不可能对这些罪奴的死无动于衷。
她仿佛猜到了寒子胥即将要做的决定。
寒子胥是要把她送进寨子里,好在迷药她那里还有,凭借着上次的经验,柏灵与寒子胥轻松地进到了寨子。
寨子的人都已经休息,听到了活埋罪奴的事,族长又将他们召集了起来。
若是救,便可能全军覆没,若是不救,那些人便不会再有生的希望。
寨子里的人开始激烈地讨论,然而时间在不断的流逝,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在他们还未讨论出来时,寒子胥打断了他们,“我一个人去。”
“不可。”寒见山阻止道。
“你是寒国公唯一的血脉,无论如何你不能去。”
“寒国公府早已不存在,我与他们并无不同,但我这身份好歹有些用,你当初问我是否愿意复兴我族,我愿意。”
此话一出,寨子的人皆惊讶地看着他。
柏灵亦是没有想到,走到他身旁道,“你想好了?”
寒子胥知道此事危险,亦是看出了她并不想他淌进这趟浑水中,他心中升了一阵暖意,笑着看向她,“我想好了。”
柏灵的心情却有些复杂,他不想他去,毕竟后来的事她已经知道,可她也知道,这是他必定要做的事情。
她想劝,可她似乎没有劝他的理由。
最后她什么也没能说,只是站到了一旁。
“我以寒国公唯一的血脉的身份去找大皇子,若他肯救下那些奴隶,我便带着寒氏所有人归顺于他,若此事能成,你们愿意冒险便与我一起,若我失败,请尽快逃离这里,保住性命。”
沈皓并不需要他的助力,他是奴隶,沈皓不让他参与朝事,便极有可能杀了他,这就是一场赌博。
寨子里的人也知道这一后果,纷纷沉默下来。
寒见山想再劝。
寒子胥道:“族长,只有我最合适,此事若是不成,族长应当明白便成不了,希望族长能记住我说的话。”
寒见山没有再劝,只是看着寒子胥离开的身影许久,叹道,“这样的人,本不该是这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