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沈睿音不是白浔鹤的爱人，白浔鹤的爱人现在也不能影响白浔鹤本人的社交，所以这个爱人就只是在白浔鹤的心里占了点地位，跟没有法律效益的空头支票一样。

虽然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畸形关系，但余秋栀很满意，这意味着白浔鹤目前单身，她不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最多也只能算性骚扰。

不用接受良心上的谴责。

余秋栀思维发散，已经想到结婚以后两人的孩子跟谁姓的问题了。

白浔鹤不知道余秋栀脑袋里面是什么腌臜，还在一脸担忧地询问。

“所以最近你就是因为沈睿音才心神不宁？”

“怎么可能。”

笑死，余秋栀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因为网络绯闻的误导弄错了情敌。

“那你是因为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余秋栀在说实话和编胡话之间犹豫半晌，直到眼神不经意对上白浔鹤的，她脱口而出：“因为我现在很寂寞啊。”

“寂寞？”白浔鹤重复了一遍，微微皱眉，像是不明白余秋栀在说什么。

余秋栀甩了甩脑袋，恨不得给自己的漏勺嘴巴一巴掌。

话已经说出口，余秋栀只能用符合当下身份的言论讲明自己的现状。

“我在国外上的大学，朋友和亲人都在国外，自己独身一人在国内，没有人际关系上的往来，也没有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事物，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所以我现在真的很寂寞啊。”

余秋栀拖长了声音。

“你……”白浔鹤似乎是想安慰什么。

余秋栀不领情，接着诉苦：“再加上之间一直在画设计稿，每一版都不能用，都不能达到预期，真的很折磨一个社畜的脆弱心灵。”

说着，余秋栀也感觉自己着实是一个悲惨的可怜人，忍不住走到沙发边往上面一瘫，胳膊架在眼睛上，掩耳盗铃般，意图伪装逃避现实世界。

忽然，面上传来一阵冰凉。

余秋栀挪开胳膊睁眼，看见眼前悬着一个吊坠，长长的银链拖在她的脸上。

吊坠的顶部被白浔鹤用两指松松地捏着。

余秋栀盯着眼前的吊坠，眼珠跟着转来转去，忽然她闭上眼，感觉有些头晕。

白浔鹤把吊坠塞进余秋栀手里：“看看。”

“看什么啊……”余秋栀满不在乎地嘀咕一声，艰难地从沙发上坐直身子。

茶几上摆着一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看大小应该是用来装吊坠的。

余秋栀低头仔细观察手上的吊坠。

红色的尖晶石，银线缠绕做成错落的几何线条，极具空间感，底板采用了雕金工艺，彩色的珐琅在雕金形成的线条间变换，颜色层层递进。

视觉的欺诈盛宴在此刻上演。

这是白浔鹤之前拿出来的吊坠。

对于底板到底是采用雕金工艺还是珐琅工艺，余秋栀和白浔鹤曾在M&L设计部大楼展开辩论。

最后白浔鹤还是选择雕金。

可是眼前的这个成品将雕金和珐琅工艺结合在一起。

余秋栀看向白浔鹤。

白浔鹤微微一笑：“我从来没说过你的设计不好，我只是说灵气不足，成品略显生硬，所以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余秋栀看着白浔鹤，忽然抬手捂住眼睛。

白浔鹤有些诧异：“你哭了？”

余秋栀：“我没哭，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

白浔鹤看着阳台上紧闭的门窗，沉默不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人哄好了，设计稿也要开头了。

余秋栀非常不乐意：“今天周末，公司休假。”

“你要是今天不干，那我不是白来了。”白浔鹤不顾余秋栀的阻拦，坚持拿出茶几下摆着的画纸。

“你不是因为关心我才来的？”余秋栀问。

“也可以是关心你的设计稿。”

“我明白了，你到底还是来监工的。”

最后，余秋栀带着极大恶意的私人情感总结：“万恶的资本主义。”

白浔鹤随口：“那我还是更乐意保守的封建主义。”

余秋栀：“什么意思？”

白浔鹤：“我想当皇帝。”

“哦，大胆。”余秋栀拿起铅笔，趴在白浔鹤给自己摊平的画纸上画画。

哪怕你是神师，你这句话放在保守的封建社会也是要砍头的。

说好是给设计中的余秋栀提意见，这事想着简单，可真正上了实战，白浔鹤才发现这个想法简直是纸上谈兵。

“连接处不能这么处理。”

“你懂什么，这是时尚，是潮流，大家都是这么来的，你就一定要标新立异吗？”

“底部那么一大块你要当镜子用？”

“什么镜子，你没学过空间几何构型吗？建筑设计没看过？这种光滑镜面可以反射宝石的折射光芒，形成视觉假象，将宝石的视觉呈现扩大两到三倍！”

“要素堆砌太多，整个作品显得繁重累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余秋栀看着自己的稿子，沉默片刻，这次的反驳略显底气不足：“那些珠宝展上的作品不都是这样的吗？”

“……”

白浔鹤扶额：“珠宝展是不是这样我们先暂时不理论，这次的联名定位是日常佩戴。”

他伸手点了点余秋栀的设计稿：“你觉得这个设计能戴出去吗？”

余秋栀沉默。

“应该不能。”

“你知道设计的问题在哪儿？”

余秋栀坚定点头：“东西太多，会把人勒死。”

“啊，上帝。”白浔鹤捂脸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