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型偏胖，夏天一动一身的汗，黏答答的很不舒服，味道也不好闻……石磊抻了抻自己干爽的军训服，有些震惊。

难道说是昨天那只阿飘的功劳？

再看相九，他也没出汗。

“而且你发现没，蚊子都不咬我们！”

石磊低头看看，“啊”了一声。

还真是！

这鬼除了吓人了一点，军训的时候是真管用啊！

周墨和他对了个眼神，刚要对相九开口，相九率先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

相九说：“为你们身心健康考虑。昨天都吓成那样了，连着吓两天，万一出什么意外，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时旁边凑过来几颗脑袋：“轮流去不就好了，我胆子大不怕吓，我今天去！”“我我我我要去！相九是吧，我加你了你通过一下！预定今晚的席位！”“我阳气足根本不怕，我先去！”

相九想和洛洛过二人世界……一人一鬼世界，又要婉拒，但是有一个人说：“五块钱少了，一瓶花露水都不止五块钱呢！这样，我给你二十！”

相九：“……行。”

没办法，他还得攒钱买符纸材料，给洛洛烧点东西，二十块钱，够买点黄裱纸折个手机了。

——

沈洛见过了无比开心的一晚，梦里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边境牧羊猫，在大草原上把小人类们赶来赶去，把落单的小人类按在爪下蹂躏……

“我回来了。”

沈洛见就睡在门边，抖抖耳朵，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说：“欢迎回……嗯？”

相九这次又往家里带了新的人类，正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寝室。

小弟太懂事了！又给他进贡新的玩具！

沈洛见摩拳擦掌，hiahiahia地怪笑着迎上去，准备大干一场。

——相九忽然把门关上了。

嗯？

隔着门，他听见相九对那两位同学说：“会很吓人。”

“我们知道啊，”其中一个男生说，“昨天磊哥都被吓得屁滚尿流的。”

走廊里响起熟悉的声音，来自于石磊：“谁屁滚尿流了，我没有！谁侮蔑我？！”

相九继续劝退：“万一出现意外……”

“五十。”

能给小猫叠个旗舰手机。

“……”

“一百。”

不光能给小猫叠个旗舰手机，还能搞点香来给他点上，线香对洛洛这种孤魂野鬼是大补的，还能弄个祭坛搞点吃的喝的……

门开了。

沈洛见盯着相九，相九没看他，对那两人说：“二位，请进。”

“你就放心吧，我们都咨询过杨老师了，”其中一名男同学说，“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咱们杨老师其实兼职道士，就是那种居家修行的火居道士。他说烧点香就行了。”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了一把碗口粗的高香，用打火机点燃，看得小猫鬼眼睛都直了。

沈洛见循着线香凑近，努着鼻子闻闻闻，而后深吸了一大口，脸上露出饕足的表情来：“哇，质量好好……”

相九莫名有些酸楚。

他确实给不了洛洛顶好的东西，他只能给自己力所能及的最好的东西……会不会太委屈他了？

男生念咒一般说：“洛洛大王，洛洛大王，我的名字是陶小亮，身份证号是……请你保佑我明天不出汗不被蚊子咬，你别给错人了，谢谢你洛洛大王。”

沈洛见猛猛吸香火，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嗯嗯嗯地点头：“放心吧放心吧！我给你多缠点儿阴气！”

另一个男生也掏了把香出来，念念叨叨：“洛洛大王，洛洛大王。我的名字是刘正，身份证号是……请你保佑明天林语萱跟我说话，语萱就是我们班上的那个长头发女生，长这样你记一下……”

他掏出手机来给沈洛见看照片，旁边陶小亮惊道：“这才三天，我人都认不全你就有crush了？”

刘正羞涩道：“哎呀，一见钟情不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嘛。”

这点上，相九十分认同。

沈洛见凑过去看了看照片，苦恼地说：“我怎么保证人家女孩子跟你说话呀……”

相九适时帮他解围：“按照杨老师的说法，沈洛见只是地缚灵，这点上应该帮不上忙……”

“我不许你这么说洛洛大王！”刘正生怕他把沈洛见说生气了，赶紧说道，“我洛哥肯定有办法！”

相九：“……”

沈洛见被他捧得不好意思，露出腼腆的笑容，很可爱：“嗯……其实我比较擅长吓人啦……”

擅长吓人……吗？

相九看看他的奶牛猫睡衣，再看看他的奶牛猫毛绒拖鞋，陷入深深的沉默。

沈洛见咳咳两声：“既然你给我香火了，我就会努力帮你的……嗯……我想想……”

——

或许是因为线香供奉，今晚的404不再鬼哭狼嚎，一片安宁祥和。

但是到了半夜，窗台上开始响起猫叫。

四楼不太高，他们的阳台是半封闭式的，所以会有野猫爬上来。相九爬下床来，在鼾声里靠近阳台，发现洛洛变成了小猫，正在喵喵叫着和另几只猫说话。

猫猫们开了一小会儿会，各自散去，沈洛见哒哒迈着步子进了门，相九自然地隐匿在黑暗里，像是条潜伏的毒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白白的猫爪子在黑暗里交错，灵巧地跳上了对面的床铺，然后在陶小亮的身上卧好。

……就连猫型陪睡，也没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