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妄言

嘭——！

啪！

不远处烟花升起，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汲幽已经来到了那间屋院所在的街道。之前他为了找姜妩，在周边转悠了很久，印象相当深刻。

转过这街角便是那屋了……

一个大烟花适时在汲幽身后的不远处亮起，照亮了那间屋院——

也照亮了那屋顶上淡然而坐的人影……

苍寻意果然已经到了。

汲幽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但仍心存侥幸。他走近看……

嘭啪——！

瞬间的光亮让他确定了屋顶上的人确实是苍寻意，以及对方肩上坐着的小毛球——

姜妩！

汲幽一下没了表情，愣愣盯着那屋顶。密集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缤纷燃放，照得那一人一狐一闪一闪……

他的内心却空落落的。

不知看了多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愣神。他的手缓缓握紧成拳，随即又放松开来——

愿赌服输。

汲幽的表情也由刚才的征然慢慢缓和下来，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下次可不会再让着你了。

然后他转身离开，消失在远处热闹的街道上。

大城中的烟花纷繁绽放着。

姜妩略带兴奋地看着夜空中那斑斓闪耀的火树银花，虽然转瞬即逝，但印在人的心中永远绚丽多姿。

苍寻意将姜妩从肩上放至手心，轻柔地给她顺着毛，仿佛不想打扰她观看烟花的雅兴。

她的眼睛在烟花的映衬下犹如点点繁星，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除了你还没恢复人形，其他我今夜都相当满意。”苍寻意在姜妩耳边轻轻开口。

“……什么？”姜妩从烟花中回过神。

“刚才你跑开后，人们都说我和汲幽谁先找到你，便能与你共度七夕。

是我先找到了你。所以你今天和我过。”

姜妩闻言嗤之以鼻：“这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当然不是。”苍寻意轻笑起来，指了指上方的天空：“但这是老天爷说了算的。”

烟花照亮苍寻意脸的一瞬间，姜妩被他眼中的温柔笑意给迷住了。

她内心默默感叹，这自出劫世后只能在梦中再见的绝美笑颜，她曾悲观地以为再也看不到了。

姜妩觉得自己又开始多愁善感了起来，她忙闭上眼深呼一口气。

苍寻意将头轻轻地抵在姜妩的脑袋上，声音极轻，又带着点蛊惑，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以后无论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的……”

姜妩不明白他在胡说些什么，却感到自己的脸红了起来。极近的距离让她可以感受到苍寻意呼出的气息，隐隐有些酒气。

可能他是醉了吧……姜妩想到。

“可你为什么会想找我？”纵然知道对方是醉言醉语，姜妩不知为何配合地问了下去：

“……历劫之前你说过只要助你历劫，结束后我便自由了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苍寻意轻道，语气有些撒娇耍赖的意味。

姜妩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他，对方却将她的头推向烟花的方向，嘴里低喃着：

“我可没说过……”

姜妩便知道，苍寻意这家伙是真的醉了。她有些不满，却又无可奈何，于是也赌气似地自言自语起来：

“……反正你留住我，姐姐她也不会回来……”

苍寻意闻言，下巴离开了姜妩的头顶，有些怔怔地望着她。

“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她慌乱起来，突然有些怕苍寻意会对自己的胡言乱语生气：“姐姐的情况，我之前都已经和你说明了……”

苍寻意摇摇头，纤长的手指轻点姜妩的嘴：“专心看烟花。”

姜妩只得将注意力放回夜空。

绚烂的烟花忽近忽远地绽放。耳后苍寻意的声音模糊地传来：

“……感觉好久没有这么轻松悠哉了。”

“是啊。”姜妩也轻声道。

从历劫开始至结束，到他继任云罗大城城主之位，苍寻意的经历想必非常人所能想象。

而他，也不会再回到自己意气风发的年少之时。

烟花的声响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一人一狐间的尴尬氛围，也掩盖了他们心中各自的所思所想。

夜空中密集的火树银花渐渐开始减少，苍寻意犹豫了一下，仍选择开口：

“……如果姜妩你愿意的话——

我可以成为白奚。”

面对烟花的姜妩，眼睛因震惊而缓缓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