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寒风刮得主席台横幅猎猎作响，附中操场上的积雪被踩成黑灰色的冰碴。运动会开幕式刚结束，校领导们已经冻得在羽绒服里缩成一团。

"我日...这他妈是运动会还是北极考察？"陆铭蹲在检录处棚子底下，校服外套里塞了三件毛衣，臃肿得像只企鹅，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一层霜。

林墨正往手上狂搓暖宝宝，塑料包装撕得到处都是："你懂个屁...这叫...阿嚏！...冰雪耐力特训..."

沈清远默默递过保温杯，镜片上全是雾气："闭嘴，喝你的。"杯口还冒着热气，在零下五度的空气里凝成白烟。

……

主席台侧面的临时帐篷里，夏知挽正在整理各班签到表。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领口一圈绒毛被寒风吹得乱颤，鼻尖冻得通红。

"喂！医务处的！"漆永辉主任裹着军大衣突然掀开帘子，脑袋上戴着个可笑的狗皮帽子，"你们这暖气开太足了！运动员出来容易感冒！"

帐篷里正在偷吃关东煮的校医差点被鱼丸噎住。

……

"签到表都齐了吗？"校医王老师搓着手走进来，怀里抱着一箱暖宝宝，"漆主任说待会儿运动员检录要用。"

"嗯，都整理好了。"夏知挽点点头，把表格摞整齐。她的声音很轻，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

王老师递给她一个暖宝宝："拿着，别冻着了。"

夏知挽接过暖宝宝，塑料包装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包装，把暖宝宝贴在了护腕下方。热意缓缓渗透皮肤，像是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操场另一头，温瑶正蹲在跑道旁系鞋带。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运动服，外面套着荧光绿的号码背心，在灰蒙蒙的雪地里格外扎眼。她的高马尾被风吹得乱晃，发梢上沾着细碎的冰晶。

"喂，温瑶！"李豫抱着两杯热奶茶跑过来，呼出的白气糊了一脸，"你800米几点开始？"

"十点半。"温瑶头也不抬，继续调整鞋带，"还有一小时。"

李豫把奶茶塞给她一杯："夏知挽在医务处，你不去看看？"

温瑶的动作顿了一下，奶茶杯的热度透过手套传来："为什么？"

"装什么装，"李豫翻了个白眼，"你报名不就是为了——"

"起开。"温瑶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渣，"我去检录处转转。"

医务处帐篷的帘子突然被掀开，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夏知挽抬头，看见温瑶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杯奶茶，鼻尖冻得发红。

"……"两人对视一秒，谁都没先开口。

帐篷里的暖气片发出"咔嗒"一声响，温瑶终于动了动，把奶茶放在桌上："李豫买的，多了一杯。"

夏知挽看着那杯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正缓缓滑落。她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温瑶的手套。

"谢谢。"她轻声说。

温瑶"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护腕上："还疼？"

夏知挽摇摇头，把奶茶捧在手里。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

"我操！林墨你他妈偷我暖宝宝！"陆铭的破锣嗓子穿透了整个操场。

帘子被猛地掀开，林墨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举着个撕开的暖宝宝包装袋，活像举着面投降的白旗："王老师救命！陆铭要杀人！"

沈清远慢悠悠跟在后面，镜片上全是雾气，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装着：三包辣条、两袋薯片、一盒巧克力，还有——

"这他妈是老子藏在更衣室的存货！"陆铭杀气腾腾地追进来，羽绒服帽子歪在一边，活像只炸毛的企鹅。

王老师手里的签到表"啪"地掉在地上："你们..."

"老师！"林墨一个箭步躲到王老师身后，"陆铭污蔑我！这明明是老沈给我的！"

沈清远推了推眼镜，淡定地从袋子里掏出一包辣条："证据。"包装袋上赫然用马克笔写着"陆铭专属，偷吃者死"。

帐篷里瞬间安静。

夏知挽默默往温瑶身后挪了半步。

"我日你大爷沈清远！"陆铭暴跳如雷，"你他妈跟我一起去偷的！"

"注意措辞。"沈清远把辣条塞回口袋，"这叫'暂存物资再利用'。"

漆永辉的怒吼突然从操场传来："谁！在！操！场！吃！辣！条！"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沈清远手里的罪证。

"操！"陆铭一把抢过辣条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喊："没吃！我们在吃...吃...呃..."

"吃中药。"沈清远面不改色地从兜里掏出一板健胃消食片。

林墨："......"

夏知挽："......"

温瑶："噗。"

漆永辉冲进帐篷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陆铭含着泪狂嚼辣条，沈清远正在给他拍背顺气，林墨举着消食片说明书声情并茂地朗诵："...适用于饮食积滞..."

"你们..."漆永辉的狗皮帽子都气歪了，"当老子瞎吗？！"

"主任！"林墨突然立正，"陆铭同学胃痛，我们在进行紧急救治！"

"放屁！"漆永辉一把抢过辣条包装袋，"这上面还冒着油花！"

沈清远默默递上保温杯："以形补形，辣条配热茶。"

"滚！都给我滚！"漆永辉暴跳如雷，"运动会结束每人交三千字检讨！"

三人组落荒而逃时，林墨还不忘顺走桌上的薯片。漆永辉正要追出去，突然被王老师拦住："主任，您帽子..."

漆永辉一摸头顶，皮帽子不知何时变成了林墨留下的亮片应援头箍，上面还写着"附中最帅"。

帐篷外传来陆铭笑到打嗝的嚎叫："我操...林墨你完了...哈哈哈...嗝..."

闹剧过后，帐篷里终于恢复安静。夏知挽捧着已经温凉的奶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温瑶靠在桌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包巧克力。

"要吃吗？"她晃了晃包装袋，"沈清远落下的。"

夏知挽摇摇头，护腕下的暖宝宝还在持续发热。

帐篷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粘在帘子上，很快融化成水珠。温瑶突然伸手，替夏知挽把羽绒服的毛领竖起来："冷就说话。"

她的手套蹭到夏知挽的下巴，绒面的触感像羽毛轻扫。

广播突然响起："女子800米选手请到检录处集合。"

“我去检录了”

温瑶直起身，荧光绿的号码布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夏知挽仰头看她，发现对方嘴角沾着一点巧克力渍。

"你..."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温瑶挑眉，突然弯腰凑近："哪里？"

呼吸交错的距离里，夏知挽闻到她发梢上的雪水气息。

……

男子1000米检录前半小时，附中体育馆男更衣室正上演着一场"物资争夺战"。

"我操！谁把我运动裤顺走了？！"陆铭光着两条腿在长凳上跳脚，手里拎着条明显小两码的紧身裤，"这他妈是林墨的尺寸吧？！"

角落里的林墨正往鞋垫里塞暖宝宝，闻言头也不抬："放屁！老子穿L码好吗！"

沈清远淡定地从储物柜里抽出一条印着皮卡丘的睡裤："穿这个。"

"......"

陆铭盯着那条睡裤看了三秒，突然扑向沈清远的柜子："老沈你肯定藏了好东西！上次校运会我就看见你——"

柜门打开的瞬间，十几包辣条哗啦啦掉出来，还有三个滚烫的暖手宝。

更衣室瞬间安静。

"沈、清、远！"陆铭一字一顿，"你他妈是来开小卖部的？！"

十分钟后，三个男生蹲在器材室后门分赃。

"这个贴后背，"沈清远像发军火似的分配暖宝宝，"这个塞袜子里，这个..."他举起个巴掌大的暖手宝，"绑在大腿上。"

林墨惊恐地捂住□□："会烤熟的吧？！"

"爱要不要。"沈清远作势要收回。

陆铭一个饿虎扑食抢过来："老子要！冻掉蛋的又不是你！"

三人正闹着，器材室门突然被推开。漆永辉的狗皮帽子先探进来："你们几个..."

时间仿佛静止——

陆铭正把暖手宝往□□里塞；

林墨嘴里叼着半截辣条；

沈清远手里还拿着"作案工具"：一捆绝缘胶带。

"主任！"沈清远突然立正，"我们在进行赛前肌肉保护！"

漆永辉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陆铭的□□上："...用暖手宝？"

"最新运动科学！"林墨梗着脖子胡说八道，"低温环境下睾酮会..."

"滚去检录！！"漆永辉的怒吼震得暖气管嗡嗡响。

检录处棚子下，各班男生正冻得直跺脚。陆铭一行人鬼鬼祟祟溜过来时，立刻引起骚动。

"卧槽！"隔壁B班体育委员瞪大眼睛，"你们班改行卖烧烤了？"

陆铭的运动裤口袋里隐约可见暖手宝轮廓。

林墨的护腕里伸出暖宝宝电线。

……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操场西侧的物资处已经堆满了无人看管的补给品。陆铭蹲在灌木丛后，眼睛死死盯着那箱红牛，活像饿了三天的野狼。

学校的红牛是给运动员准备的，当然有想喝的也可以去拿，可是班上的这三个人却不走寻常路。

"老沈，你确定管理员走了？"他压低声音问道。

沈清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智慧的光芒："根据观察，管理员每半小时去一次厕所，现在正是窗口期。"

林墨已经迫不及待地搓着手："那还等什么？冲啊！"

三人鬼鬼祟祟地向物资处摸去，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物资处的帐篷在寒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向他们招手。陆铭一个箭步冲进去，直奔那箱红牛。

"我靠！这还有能量胶！"林墨像发现宝藏似的，抓起几根就往口袋里塞。

沈清远则淡定地打开保温箱，从里面掏出几瓶功能饮料："这些更适合赛前补充。"

"管他呢，先拿了再说！"陆铭已经往嘴里灌了半瓶红牛，嘴角还挂着泡沫。

正当他们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你们在干什么？！"

物资处管理员王大爷的声音如惊雷炸响。三人瞬间僵住，陆铭嘴里的红牛"噗"地喷了出来。

"报、报告老师！"林墨反应最快，"我们是来帮忙整理的！"

"对对对！"陆铭赶紧把红牛瓶子藏到身后，"我们看这里太乱了..."

沈清远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这是学生会安排的志愿者活动。"

王大爷狐疑地看着他们："志愿者？那你们的袖标呢？"

三人面面相觑。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三人立刻作鸟兽散。陆铭抱着两瓶红牛夺路而逃，林墨边跑边往嘴里塞能量胶，沈清远则保持着优雅的逃跑姿势——如果忽略他口袋里不断掉出的零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