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蕤愤然将汤碗砸碎,丫鬟想要上前收拾,却被他骂了出去:“滚出去!”
屋门被砰然关上,薛蕤按住宝莲的肩膀:“你要和他共死,我偏不让!那老郎中说,要你心生挂念,你才有的活...既然提你祖母也不行,那我便要造出一个挂念来!你即便要死,也要做我薛蕤的人!”
他开始任意撕扯着宝莲的衣服,一双手在宝莲身上胡乱索取,他要逼她,逼她起来骂也好,打也好...可她却毫无反应。
他的脸已埋在了她的耳下,喘息着翻身,压上了她的身躯,他开始气急,在她耳旁恨道:“他在那村屋的床上抱着你时,你也这样木头一块么?”
那山脚的村屋,竟已是她与封云之间最美好的时候。封云那时受了重伤,却还是要连夜翻山而来,只为要带她走,那样急切...宝莲眼中淌下泪来,她不该怀疑的,封云那样的天之骄子,受多一些女人的喜欢,本也难免,只要对自己是真的,又何需强求唯一呢?何必最后还要对封云说那样的狠话。
泪水决堤,薛蕤愣了愣,愤然起身,离开床前,狠狠刮了自己几个耳光,而后又疯一样,自笑了起来:“呵呵,我太蠢...宝莲,你的心,太狠了。”
薛蕤推门而出,喊来婆子们:“看好了她,日夜不休地给我看好她!”
......
城门茶摊处,封云与如玉已坐了大半日,只为观察城防军的守备松紧时机。
眼见就要天黑,小二笑呵呵甩着巾子上前擦拭桌面:“二位,还喝呢?快入冬了,天黑得早,就要收摊了,要不,明日再来?”
封云将银子拍在桌前:“急什么!小二,沙月人不是昨日已都走了么,怎城门还这样严阵以待?”
小二:“哟,二位客官还不知道呢?昨日那些沙月人走了也没消停,又去捅了青州河道的马蜂窝,庞统领大怒,誓要西征京都呢!城里各处刚张贴了告示,说是要重组四巾精锐,广纳天下贤能,先前赶出去的云隐逃兵也可重新入伍,饷银与红巾军无二,听说这都是因为新上任的联防督军是云隐人呢!战事又要起,这城防自然就越来越紧张了。”
封云以为听错:“联防督军?呵!又用回烟朝官制了?先前不就是因为朝廷不公,才造的反么,怎的又自己变回去了,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二看向城门一眼,回头劝道:“小声些!这哪是议论大事的地方,小的刚才已经说多了,客官快带娘子回家去吧!若被征了兵,不知何日才能与你娘子再团聚,昨日那城墙之上就跳下来一对,哎哟那小娘子可怜的...”
封云不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仍笑着:“倒是逼了他庞显一把。”
小二听他直呼统领名讳,刚欲侧目打量他,就被如玉扯到眼前:“一对?跳下来一对?”
一个女子,哪来这样大的手劲?小二有些惊慌:“小的倒也没亲眼瞧着,昨日城门口乱糟糟的,咱们这种人哪敢往前靠?也是今晨的茶客们聊着,小的这才听说了一嘴。”
封云急忙掰开如玉的手,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肩膀,对小二回头使了个眼色,要他退到一边去。那小二却不愿伺候了,拿了银子就没好气地驱扫着:“快回家去吧,这就收摊了!”
若不是刚答应了如玉,不在青州闹事,封云可不会轻易饶了这小二。眼下他心疼着如玉的肩膀,便忍下了这口气,先轻轻将她抱上马背,而后一跃而上,在她背后替她握紧缰绳,一马两人,踢踏缓行。在雾原,他总期盼有一日能与她如此相拥着同乘一马,可到处都是相熟的人,倒叫这想法难以实现。眼下在青州,无人识得他二人,倒叫他实现了这美梦。想起那小二让他快带娘子回家去,也算说到心坎,倒也没那么可恨了。
可如玉在他怀里,却突然有了心事一般,封云朝前挤了挤,贴在她耳畔悄声道:“你问刚才那事倒不如问我,我或许知道那小二说的是哪一对。昨日蛛人在那药铺外面发现了你留下的记号,我得了消息便顺藤摸瓜,寻去了庞显的所在,恰巧碰到那些沙月人夹着一辆马车从内冲出来,当时我尚不知道你就在那马车里,若不是而后紧跟着追出一匹快马,那马上坐着一个紫巾兵,身前马背上还驼着一个昏过去的女子,这两人衣着蒙尘,尤其那女子,一看便是受过烟熏火烤,我这才怀疑到那辆马车...”
如玉:“那紫巾兵脸上可是有一道疤痕!”
封云想了想:“嗯,左脸上。怎的,你识得他?这人倒是有几分胆色,当时城门下几拨人已经杀成了一团,我趁乱将你换出来时,正瞧见他也趁乱往城门处钻呢,他竟私开了城门!我若稍迟他一步,便真救你不得。”
如玉几乎是确认了,回头对封云严肃道:“他就是庞显新任的西征联防督军,明日你要想办法应征入伍!”
“你说什么,吁!”封云勒停了马儿。
如玉面色沉重,喃喃道:“她竟真要为我求死...”
封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如玉回神,点头道:“那小二既说他新上任,便是都还活着。大哥,尽快救张姑娘出来,她就在那督军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