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伊进去查CT的时候，秦岭清来过电话。

“什么时候完事？要不要我接你们，送你去店里？”

按照秦岭清的脾气来说，搁以前他会直接开车到医院门口，而不是在这耍嘴皮子功夫。

可看那天黄煜在她姐面前极力撇清和自己的关系，秦岭清便更加小心。

这样贸然做的话，可能会让黄煜有压力。但他不可能对她一句也不过问，他做不到。

电话里声音嘈杂，能清晰听到机器语音叫号的声音。黄煜声音传来，不如之前那样活力十足。

“不用了，我和我姐打车过去就行”黄煜声音停顿，有话要说，却又收回去。

“怎么了？你要说什么？”秦岭清察觉到。

“没什么……”黄煜手指扣着医院白色墙壁，低着头。

秦岭清揉了揉太阳穴，冷声叫了她的名字：“黄煜！”

“嗯？”

“我们之间可以直接说的，不用这么为难，也不用考虑那么多。”

“我知道的。”黄煜声音压低，本就杂乱的环境几乎要将她的话吞没。

“所以，怎么舒服怎么来，永远要把你自己的感受放在首位。总是顾及别人，会很累的。”秦岭清都替她觉得累，他不放心，继续补充，“这个别人，也包括我。”

如果不是在医院，黄煜眼泪根本就控制不住。

没到医院之前，她没觉得有什么。当迈进医院的大门之后，她好像变得忧虑、不安，感觉空气很稀薄，自己的身体很紧。

“好，我知道了。”黄煜回答。

“那，你还要和我说吗？”

“嗯”黄煜平复了情绪，“我想说，你别和你婶婶打招呼，我们只是吃个饭。”

秦岭清明白，说了句好。

去吃饭的路上，黄煜还有些担心，要是认出来怎么办。其实，到了以后发现她确实是多虑了。

来回服务忙碌的只有服务员，期间黄煜瞥见王丽在收银台待了一会儿，没发现她们。

这顿饭吃的自在，那道必点的玉米排骨汤，厨师也是稳定发挥，和黄煜前两次吃的味道不减一分。

“姐，怎么样？是不是不错？”

黄煜给黄伊碗里盛汤，夹了块玉米和排骨。

“不错，你没少来吧？”黄伊打趣她。

“也没来多少次”黄煜说实话，“只来了两次，就想着有机会一定带你尝尝。”

两人没有在店里多待，总归是心里有事，即使人在医院一时半会也拿不到结果，可在哪待着都待不安心。

吃完饭，重新回到医院。

有些检查结果已经出来，黄煜看不懂那些术语，可总有一些显眼的箭头。

还有最下方给的诊断结果，最后一句是建议进一步确诊。

黄煜手指控制不住颤抖，她不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反复确认化验单上的名字、年龄、性别……所有一切可以精准到黄伊的身份信息。

她腿又酸又软，勉强扶住墙根站住，湿润的眼睛无望地看着角落里的黄伊，她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抓住，眼睛、牙齿、手指、心脏、鼻子……都是疼痛，她不知道该去敲打哪处才可以缓解，只能无声哽咽。

她不敢哭，感觉周围忽然围住了好多人，在她头顶上错言乱语，她终于忍不住，迅速跑去卫生间，躲在里面，她才得以稍微缓解，大口喘着气。

报告单的一角被死死攥住，已经被手心里的汗水沁湿。

她极力控制住不停颤抖的手指，给黄伊发过消息。

黄煜：姐，我肚子疼，去蹲会厕所。

黄煜不敢离开太久，平复情绪，将化验单的褶皱慢慢捋平，即使再怎么努力也恢复不到原状。

她远远看见黄伊静静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只是在看向某处发呆，也不看一眼手机。黄伊旁边的两个位置上没有人，更显得她孤寂，与世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