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已离开家在路上行驶了许久，秦暮靠着窗户，跟随路面崎岖而颠簸脑袋。

他还在思考裴昱刚才说的话。

追他？

裴昱？

啊？

随着车轮轧过一道深坎，他的头狠狠撞了下车窗，发出一声闷响，强行将他从脑子里循环播放的三连问中带了出来。

一只手从他的颈后绕过来，垫在他被撞到的头部位置。

“别靠了，等会颠傻了。”裴昱手上动作轻柔，缓缓按压，替他疏解疼痛。

秦暮一惊，下意识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司机，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把裴昱的手扒拉下来。

“你为什么……”他想问问裴昱刚才在家里为什么那么说，但顾及到现场还有第三人，又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他甚至感觉裴昱就是故意逗他玩儿的。

他在这左思右想苦思冥想，裴昱本人却坐在旁边自在得很。

“嗯？”裴昱的手被扒拉下来也不恼，应了一声等待他接着问下去。

“……算了，没什么。”秦暮突然感觉心里一股无名怨气升起，将头扭向窗外不再看他。

直到司机将车停稳在学校门口，他才一声不吭地下车去后备箱拿包。

他刚升上大三不久，裴昱则比他大一届，但两人宿舍楼在同一栋。

此时正值上课时间，校园里少有人走动，倒还算是清静。

裴昱一路跟在秦暮身后，他每次加快速度想与之并肩，就会被以更快的速度拉开一个身位的距离。

为了避免在校园里上演狗血追逐战，他最终还是决定待在秦暮身后默默跟着。

直到来到宿舍楼内，秦暮头也不回地径直往自己住的方向走去，被裴昱眼疾手快地拉住胳膊。

裴昱动了动嘴唇，乌黑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与难过：“你在生气吗？”

宿舍楼的大厅内不时有人穿行而过，看到这两人站在中间一副校园苦情剧的模样，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秦暮完全没注意到附近时不时传来的好奇目光，别过头以十分明显在生气的表情说：“我没有。”

“是我给你造成困扰了吗？”裴昱的语气小心翼翼，眼睫下垂，薄唇微抿。

秦暮刚把头转回来就看见他这样的表情，一时竟有些于心不忍。

也是，毕竟昨晚是自己主动的，不管裴昱今天说追他是真的喜欢他还是想负责，都不该怪他。

反而是他自己莫名其妙也不知是以什么身份在闹别扭。

经过长达两秒反思的秦暮轻咳两声，也终于注意到来自旁边的目光，把裴昱抓住他胳膊的手掰下来悄悄握了握后又松开：“我真的没有生气。”

仔细观察他此刻的神色，确认他不再有生气的模样，裴昱才松了口气，又悠悠开口：“那我能不能要一个道别？”

“啊？”秦暮懵了几秒，随后脑中测量了下自己宿舍到裴昱宿舍的路程，仅靠双腿约莫两分钟左右，不免发出一句疑问。

“道别。”裴昱又强调一遍，“我后面几天可能会有点忙，估计有段时间没法看见你了。”

“……哦。”秦暮知道他最近在学着去接手他们家公司业务，昨天晚上也是临时抽出时间来陪他小酌几杯的，“那就过几天见，拜拜~”

看着他乖巧挥手的模样，裴昱忍了又忍，才将那股想要将对方狠狠抱进怀里的冲动压下心头。

道完别，两人分开，秦暮回到了宿舍。

有两个室友还在赖床，另一个不见踪影。

秦暮将背包收拾好，轻手轻脚爬上床，脸颊贴上枕头的那一瞬间，闹腾了半天的脑子终于得到短暂放空。

但放空的脑子里总是莫名闪现出裴昱的脸。

秦暮开始回忆昨天晚上的事。

他一开始只是因为即将收假而感到难过，偷摸溜出去买了几瓶酒回来，又嫌一个人喝着没意思，就去硬拉着裴昱来陪他。

裴昱有没有因为酒精而变得不清醒他不知道，但是他没有。

他很确定当时他主动亲上去的时候脑子里的想法清晰而简单：这张脸真好看，嘴唇看起来也很好亲的样子。

可能酒精上头慢，当他亲上去之后，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

连什么时候被裴昱掌握了主动权都不知道。

明明他的本意是扑倒裴昱，他是想要翻身农奴把歌唱的！

想到这里，秦暮恨恨地揉捏枕头，把它当作裴昱的脑袋一阵乱搓。

“秦暮回来啦？”宿舍内突然响起声音，秦暮抬眼看去，发现其中一个室友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盯着他。

揉搓枕头的手尴尬停下，秦暮应了一声，看了室友半晌。

室友名叫赵康，建筑系闻名的交际花，人称妇女之友，极其擅长替人解决感情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