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玦道:“有恩是怎么回事?岐山温氏不是云梦江氏灭族血案的凶手吗?”
这几年来,江澄每天都是坚持忙到深夜,今日刚准备早些休息,就被这个炸雷般的消息炸的连夜赶到金麟台,疲倦之下本就压着三分火气,再加上他生性好强,被迫当众低头向旁人道歉,已是烦躁,听聂明玦再提起灭族凶案,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恨意。
这恨意不光无差别针对在座所有人,还针对魏无羡。】
明眼人都能看出现在空间里的江澄的脸和天影中一样,阴沉地可以滴出水。
“阿澄,温氏姐弟救了你本是事实,为何不明言相告?”
江厌离大概是知道江澄当初是什么想法,知道自家弟弟这是又钻了牛角尖,但她一定要点名这一点,不光是说给江澄听的,也是说给空间中众人听的。
“阿姐,我……”
江澄一时语塞,他现在甚至回想不起来那时自己究竟是什么心境。
莲花坞刚刚重建,一应事项全部需要自己亲自把控过关,江厌离能帮的不多,魏无羡又神出鬼没,时常找不见人,如今更是护着这些温氏老弱妇孺躲到了乱葬岗。
所有压力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还要在这里应付这帮只会耍嘴皮子处心积虑往人头上扣罪名的人。
那时的他只知道,温宁将他救了出来,温情替他治了外伤,除此之外什么换丹什么救命之恩,他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灭族之事,始终是他心头最深的一根刺,此等小恩小惠怎能磨灭温氏对江氏所做的一切。
温情一脉,终归是温家人,且不论是否作恶,就只是顶着这个名头,也要被人唾弃到尘埃里,魏无羡竟然还当这个出头鸟救了这些人,这不是将云梦江氏放在火上烤吗?
【蓝曦臣沉吟道:“这位温情的大名我知晓几分,似乎没听说她参与过射日之征中任何一场凶案的。”
聂明玦道:“可她也没有阻拦过。”
蓝曦臣道:“温情是温若寒的亲信之一,如何能阻拦?”
聂明玦冷冷地道:“既然在温氏作恶时只是沉默而不反对,那就等同于袖手旁观。总不能妄想只在温氏兴风作浪时享受优待,温氏覆灭了就不肯承担苦果付出代价。”
蓝曦臣知道,因家仇之故,对温狗聂明玦是最为痛恨,他又是完全容不得沙子的性情,便不再言语。一名家主道:“聂宗主此言正是。况且温情既然是温若寒的亲信,说她没参与过?我是不信的。温狗哪个手上不沾几条人命?也许只是没被我们发现而已!”
一提到岐山温氏当年的暴行,众人便群情激奋,嘈杂涌动。】
听着空间里身后各种应和声再起,温情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和这些人解释,只是冷哼一声。
江厌离听着却是皱了皱眉,和江枫眠对视了一眼,见父亲赞同的点点头,她伸手握住温情的手。
“温姑娘,谢谢你,真的谢谢。我相信温姑娘医者仁心,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和温情相视一笑,江厌离回过头,接着道:
“方才天影中聂宗主所言,意思是因为温氏尚存之时惠及温情一脉,所以就也该承担温氏所有恶行的后果。小女觉得此言不妥,古言道:“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温氏同我们一样,管辖岐山一方水土,温若寒身为仙督,更有监察仙门百家之责,若按此言,在座各位岂非都是温氏惠及之人。另外,当年温氏名为教化实为掌握人质,各世家可有人为此反抗?最后依旧将自己的嫡系子弟送去温氏;当年如果不是温若寒率手下在各世家行灭门、烧掠等残暴行径,诸位可会联合起来开启射日之征?此举和温情一脉有何区别?他们皆为老弱妇孺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你们以此为柄就要他们付出代价,那诸位自己呢?且不提温情姑娘予我江家有相救之恩,便是没有恩情,阿羡救人之举也无任何过错。”
江厌离说罢,起身行了一礼为自己的冒犯表示歉意。
空间一时鸦雀无声,刚刚的应和之声都消失无踪。
江枫眠、蓝曦臣、青蘅君等人对她说的都表示赞同。聂明玦眉头微微皱起,但不可否认,江厌离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因着他的性情,既然温情他们未在覆灭温家一事之中出过力,就不该奢望有人能向他们施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