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瞬间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三声鸟啼。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看到眼前的景象同时愣在原地。

只见与谢野晶子那双晶莹剔透的赤眸现在已经被黢黑的空洞所代替。

只看空洞上的疤痕，能看出来眼珠是被人强行挖出。

家入硝子瞳孔颤动，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它，确认是否是真的，却在离它两三寸距离的时候停在了半空。

与谢野晶子没想到墨镜会突然掉落，慌乱之中她想要遮挡住，可当她感觉到握住自己手腕的另一只在轻微地颤抖时，心疼占据了上风，不再退缩。

与谢野晶子反握回去，安慰道：“硝子，没事的。”

晶子的术式可以让人恢复到全盛状态，现在她的眼睛缺失，很有可能是因为她特意这样做的。一想到此，家入硝子声音颤抖：“你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因为我发现这世上有很多事、很多人用眼睛是看不见的。所以……”

“所以你才挖了你的眼睛？”五条悟捡起地上的墨镜，戴在她的脸上，“你不真诚，你在隐瞒什么？”

有了墨镜，与谢野晶子觉得自己又有了可以躲避地地方，又再次逃避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要走了。”

她想六眼堪比测谎仪，如果他再追问下去，他们很难不会发现自己的真实意图。

这次相遇本就是一场巧合，她不能让巧合打破她的计划。

前方是一条没有终点的路，她不想把他们也带入深渊。高专的学生就应该在阳光下行走。

与谢野晶子咬咬牙，毫不留恋地松开家入硝子的手，转身向汽车的方向走去。

她的速度很快，家入硝子脱手后只抓住了她扬起的长发。

冰凉的发丝从家入硝子指缝中划走，留下一抹冷意。

家入硝子看着与谢野晶子决绝的背影，大声喊道：“同伴不就是要一起面对的吗？”

与谢野晶子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我们早就不是同伴了。”

她想：“硝子，请不要怪我，我只有这样做，你才会安全。”

载着与谢野晶子的黑车扬长而去，烟尘在空气呈现出破碎的片状。

家入硝子看着黑车从眼前疾驰而过，神情落寞。她不敢想象晶子竟然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一时间口中苦涩，心中一片悲凉。

这时她清楚地意识到，昔日的高专四人组已经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五条悟没感到有什么，他对这些不敏感，或者说他只会救准备好受他人救助的人。

五条悟单手插兜站在路旁，看天色渐晚，准备带家入硝子离开。“硝子，抓紧我，我们该走了。”

家入硝子像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

五条悟低头看过去，见家入硝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道：“她在说谎，你不用这么难过。”

家入硝子揉捏着指尖的烟嘴，眉眼间满是疲惫：“我看出来她在说谎，可我不明白。”

五条悟：“很简单啊，她不想向我们求助，所以选择了说谎。”

因为不想求助，所以说谎。

与谢野晶子用决绝的话语，将关心自己的人推得远远的。

家入硝子抬头看天，天空澄澈，西边的落日赤红无比。

她不清楚晶子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晶子多少次选择了独自承受一切。但这一次，她会等到她不再逃避，会陪在她身边。

回到盘星教，与谢野晶子几乎马不停蹄带着手提箱找到夏油杰。

她用忙碌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只有将全部心神放在计划上，她才能短暂地忘记悲伤。

夏油杰站在一个空旷的纯白房间内。房间内做了简单的陈设，中央跪着一个中年男性，他的头发被剃了精光，手脚上都绑上了拘束带，蜿蜒的锁链连接在天花板上。

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隙，与谢野晶子深深吸了口气，镇定地走进去。

夏油杰听到脚步声，知道是晶子回来了，问：“东西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与谢野晶子蹲在地上，把手提箱打开，那管幽紫色的脑影液正莹莹闪着光，“那个人是自愿的？”

她没有第一时间把脑影液递给夏油杰，而是问了男人是否是出于自愿来做实验。

夏油杰看着男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瘦削的脸上，带着种轻蔑的不屑之色：“他欠了很多钱。”

“我明白了。”与谢野晶子把试管放在候在一旁的咒灵手上。

夏油杰在这段时间内，对自己拥有的咒灵进行了一个筛选和统计。这一统计，就发现了一些实力弱小，却能做一些精细活的咒灵。

现在进行的秘密实验，比起猴子，夏油杰更信任自己的咒灵。

咒灵带着试管晃悠悠走向男人，身体下蜿蜒的一只触手撬开男人的嘴，另外两只触手通力合作将试管上方的木塞拔开。

“啵”的一声，木塞被拔开，一滴滴幽紫的液体滴在男人的舌头上。

很快，脑影液的作用就显现了出来，男人光洁的头顶上，发出了不同颜色的光，那些光透过骨头，在白净的头皮上显现出大脑的形状。

夏油杰看见模糊的大脑形状，嘴角勾起，笑着说：“居然真的管用。”

与谢野晶子这时已经站在了男人身边，近距离观察男人的情况，如果对方的生理表征出现衰竭，她会出手。

不多时，男人头上的发光区域已经稳定。男人正在昏迷，高级认知区域颜色较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