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保柔主子母子平安,便赏白银百两。”潇霁光说道。
大皇子虽体虚自幼身子弱,但潇霁光已经二十有六,过了年便是二十七。
和先帝后宫子嗣相比实在少得可怜,初为人父他待阿芙又有感情在,爱屋及乌,只觉得猫一样大的大皇子可怜的紧。
“阿芙为朕诞下皇长子,是我大启功臣,今日她功不可没,朕要重重有赏。”
潇霁光将婴儿递到刘庆宝手上,“朕去看看阿芙。”
“至于那冲撞的宫女,找个角落杖毙,至于张妃那,”潇霁光顿了片刻,步子往前走了两步,眼风扫过皇后,冷然,“先仔细查着。”
……
生产之后,宫人将产房清理干净,屋内静悄悄的,阿芙痛了整整半个白日和一个夜晚,难得昏睡过去减轻痛苦。
不过安静了没一会,有人在她边上走动,她睡眠向来浅,此刻屋里太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清。
阿芙睁开眼,眼睫上边沾着泪水还未干枯,穿着青色宫女服饰,这道模糊的影子慢慢向她走来。
棠儿恭敬立在她榻边,将药碗放在她唇下。
“主子,喝药了。”
阿芙死死闭住牙关,想要起身,被棠儿一手制止,她微微张开唇,些许药汁便从边上灌了进去。
想要吐出又适得其反,抿着嘴中的药汁,再不肯张开半点。
棠儿立时急了,当即捏住她的下巴要灌下去,阿芙费力挣扎,藏在被褥里的手四处摩挲,握住锋利的簪子,屏足气愤力向前扎去。
“啊——”
簪子扎在拿着碗的手上,棠儿吃痛将碗打在地上,药汁撒了一地。
绮山听到动静立马从屏风后边冲了出来,紧跟其后的还有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架住棠儿,将她摁在地上。
“来人,快去禀告皇上,有贼人谋杀主子!”
“皇上,柔主子遇难,差点被歹人所害!太医查明那碗药里头放了活血之物,若主子服下,只怕会……血崩而亡!”
哐当——
清音阁的门被人大力撞开,潇霁光急步走入殿内,皇后紧跟其后忧心忡忡。
这会儿她担心的不是阿芙,刚刚提到张妃时,潇霁光突然待她冷落,那孩子脾性一般向前走,自然是将不满通身告诉她。
此时皇后再迟钝也有所察觉,潇霁光在怀疑太后。
这种事她做不出来,潇霁光宠人作为皇后她会失落,若是没进宫她也能选择其他男子,而非只有高坐凤位上,却连子嗣都是奢望的尊敬。
“皇上救救臣妾!”
半个身子落在榻边的女子声音悲戚,一双明眸瞪大,死死盯着地上的棠儿,她指着棠儿字字泣血:
“臣妾冒死诞下皇嗣,以为等来的无上荣耀,没想到却是置我于死地的汤药,就是要我的命,也要我在生前不好过!”
“臣妾后悔了,臣妾不想做皇上的妃子了!”
杜皇后震惊,不敢在心底失落,“胡闹,当着皇上的面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吗!”
阿芙将身子蜷缩在榻上,裹紧身上的被褥缩在床边角落,半只手悬在空中,似在忍耐巨大痛苦。
屋内炭火足,血腥味很快从她的身子上传来了出来。
皇后被吓了一跳:“是不是伤口又撕裂了,快,快去请太医。”
“疼。”
阿芙咬唇抬头,泪水止不住往下流,伸出手带着被褥扑进潇霁光怀里,“臣妾疼,但臣妾更害怕。臣妾出身卑微死不足惜,可我如今做了母亲,真真体会了一个母亲的感受,大皇子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害怕,比起我自个死去,我更害怕他会离开我,皇上,您救救我们母子吧。”
“棠儿先前对主子不敬也罢,奴婢们当她就这个脾气,但现在……现在她是要主子的命啊!”绮山立刻哭道。
皇后被主仆二人哭得措手不及,她认识棠儿,是她姑母身边的人,后来被赐给了阿芙。
她眼中姑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姑母也非乱杀人之人,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皇上,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不如好好问问,万一这宫女是收了谁的好处故意陷害我,您若因此误会,岂不是要悔之晚矣,日日在懊悔中?”皇后颤抖着身子,放软了声乞求。
谢若芙是姑母挑选的人,她不信这是姑母所做。
潇霁光侧过脸,斜睨着她,不答反问:“依皇后看,朕是要放下此事了。”
“臣妾不敢。”皇后屈身告罪,权衡利弊之后,迟缓开口,“谋害嫔妃按照宫规处置,拖下去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