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敲击声伴随金石相交声在院中响彻不绝，一白一深两道身影交汇，默契地在空中避开对方的杀招，随后白色身影脚尖点地，凭借惊人的柔韧度调转剑尖，寒芒已至！

下一秒，深色身影脑袋调转，脸跟后背一同朝着白色身影，徒手接下了白色身影的剑。白色身影立刻反应过来，回身取剑，没想到剑被那人死死卡住，动弹不得。深色身影另一只手蓄势而动，立马抓住对方暴露出来的小破绽，就要一掌劈下！

就在这时，敲击声戛然而止，两道身影立马停了下来，迅速分开，各自站在两边。

白色身影自然是谢去，而深色身影是一年半前终于被修好送过来的小绿。

叶舒把手上的筷子往桌面上一丢，面前整齐摆放的数只碗中，高低不平的水面兀自震颤，还残余着几分方才的剑拔弩张。脑中的系统将方才录下的数据与剑谱中的记载逐帧对比，寻找出好几个错误。它尽职尽责地将这些错误打包两份，一份发送给叶舒，而另一份送到了某个遥远的登陆口。

——论大数据在修仙的应用与科学结合。

前者很快接受并且立马搬用，而后者似乎永远也不会给出回应。

谢去焉头焉脑，抬起眼睛看着叶舒，有点委屈。他收剑入鞘，三两步跑到叶舒身边，闷闷不乐道：“难道我就没有一点点进步吗，这次比上次多过了好几招。”

十五岁才开始踏进修行路，十八岁就已经是筑基巅峰的修为，这个速度确实可圈可点。叶舒熟门熟路地摸了摸头顺着毛：“小去确实进步了很多，好厉害。”

谢去喜欢被夸，有点小脾气，喜欢被人哄着，这是叶舒发现的一个小秘密。

是在谢去第一次将一本初级剑诀学会之后，叶舒随口夸了一句“小去，你学的很快，真厉害”后发现的。

总归还没长大，哄着点也没关系。

这些话叶舒说了三年，谢去就听了三年。

谢去果然眉目舒展开来，拿起桌上的筷子塞到叶舒手里，有恃无恐地说：“你方才敲的是什么，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谢去的体温比一般人都要高一点，刚练完剑的手心温度更甚，温度通过相接的皮肉传递过来，有点奇怪。

叶舒不动声色避开更多的接触，将那两根筷子收了起来，道：“只是一首无名词罢了。小去，你结丹在即，一年前我问你的问题，你想到答案了吗？”

结丹，是从筑基期跟金丹期的门槛。要想结丹，不仅需要修士有足够的修为，更需要心境。

叶舒道：“小去，你究竟为什么要变强？”

谢去一边眉微挑，眼中旋即墨色翻涌，让那双原本就黑沉的眼睛变得更加惊心动魄。

叶舒没由来的有些害怕。

就好像谢去即将开口诉说的理由与他有关。

“为了报仇。”

没有任何的粉饰，谢去直白而直接地说。

少年时期父母双亲以及全府仆从侍女一夕之间全部身首异处，只余他一人活了下来。而后辗转反侧，被人强行归入奴籍，又被人买下成为兽奴，于魇城生不如死地磋磨着。这些痛苦不是一次救赎就能够完全消磨殆尽，也不是一个人对他全心全意的好就能让他忘记自己所遭受的一切，让他原谅那些人。

叶舒叹了一口气。

谢去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说出来的答案并非面前之人想要听到的，但他也只是抿着唇，一同沉默了下来。

“小去。”叶舒道，“我并非不赞成你去报仇，只是，你报完仇之后呢？剑在手中，并非只能成为杀人之剑，复仇之剑，它可以成为别的。我只希望你记得，别让复仇成为你生命唯一的意义。小绿。”

心本不为杀人剑。

小绿早已将脑袋归位，站在旁边等候多时。

“这是当年谢府惨案所有的线索。”